图尔维尔夫人

危险关系

图尔维尔夫人的故事围绕着她根深蒂固的责任感,与一份先由瓦尔蒙子爵精心促成、继而遭他背叛的依恋之间的冲突展开。她写给罗丝蒙德夫人的信以她自己的方式记录了这种变化——幸福变成倾诉,背叛带来悔恨,而逃离社交生活的愿望则化为彻底从中消失的决心。她的命运也处于全书反讽性框架的核心——一位年轻、美丽的已婚女子在情感灾难后死去,被呈现为一件据称不可能发生在开明时代的事。

身份与社会地位

图尔维尔夫人是一位已婚女性。罗丝蒙德夫人回忆她性情温和、随和,兼具美德和其他值得称许的品质。她也被描述为年轻、美丽、富有,并自在地生活于她所享受的社交圈中。她的丈夫爱她,她也爱丈夫;这些境况表明,她后来产生的依恋并非逃离一段早已失去爱情的生活,而是在一段原本看来格外幸运的生活中出现了裂痕。

编者序言将她的命运纳入关于这组通信是否可信的论证之中。序言嘲讽了此类事件竟会发生在据称开明的当代这一说法,并指出,一位年轻美丽的法官夫人因悲伤而死,实在难以置信。这种反讽构成了全书结构的一部分——序言把她的故事当作书信不可信的证据,叙事却让她的痛苦成为书信所呈现的最重要后果之一。

瓦尔蒙的追求与她的屈服

瓦尔蒙对两人决定性相遇的叙述,并非图尔维尔夫人的亲身证词。他描述自己如何刻意安排场面,以压倒她的抗拒——他说,无法逼出眼泪时,便改用令人惊惧的强烈姿态,随后又转为表面上的平静。他把她的痛苦说成可供利用的突破口,把她最终的崩溃说成预谋策略的成功。因此,他的叙述既揭示了施加于她的压力,也展现了他如何用自利的言辞,把这种压力重新包装成征服。

图尔维尔夫人写给罗丝蒙德夫人的信,则以不同的侧重点叙述自己的屈服。她说,瓦尔蒙让她在他的死亡与幸福之间作出选择,而她选择了后者。她在信中既不夸耀这一决定,也不公开谴责它,只是陈述事情的经过。尽管她承认经历过痛苦时刻,却说只要想到瓦尔蒙幸福,她的苦楚便会转为欢愉。她的话表明,她对自身幸福的感受已完全系于瓦尔蒙,但并未抹去他所述选择中不平等的处境。

书信、友谊与背叛

图尔维尔夫人把最重要的倾诉写给罗丝蒙德夫人,而对方的回信迟迟才到。在这番通信中,她坚持说自己没有隐瞒任何事,尽管她担心真相会使自己显得不配得到罗丝蒙德的友谊。这些书信让她拥有一位知己,同时也记录了慰藉的限度——她可以坦白这份依恋,但坦白并不能恢复她已失去的道德安稳。

发现瓦尔蒙背叛自己后,她写道,他已不再爱她,而且她相信他从未爱过她。她强调这并非单纯的猜疑——她亲眼看到了发生的一切,也不指望他试图为自己辩解。她感到受辱,并相信自己遭到牺牲,被交给了另一个女人。她也把评判转向自己。她说,那个女人违背的责任较少,罪责也比她轻;这种比较表明,图尔维尔夫人仍在强烈地以自己认为已经违背的责任衡量自己。

退隐与死亡

在后来的一封信中,图尔维尔夫人说,幸福的幻象已经破灭;她只想到近在眼前、无可避免的死亡,羞耻与悔恨将伴随她走向终点。她把收到的残酷信件寄给罗丝蒙德夫人,不作任何评论,并说自己如今所期待的不是怜悯,而是痛苦。她请求罗丝蒙德忘记她,不要再把她列入生者之中,也不要回信。她还发誓不再收取任何来信。这一请求表明,孤立是她明确作出的决定——即使友谊通常能够带来帮助,在她看来也可能加重那些被她视为致命的创伤。

她回到修道院,使这种退隐有了实际的形体。她和女仆约在上午十一点抵达,起初受到一如往常的接待,看起来平静而安好。约两小时后,她询问自己从前住的宿舍是否空着,得知空着后便要求去看看。她在那里宣布自己已经回来住下,除非死亡,否则绝不离开。由于她已经结婚,修道院起初以没有特别许可为由拒绝接纳她。她拒绝离开修道院,也拒绝离开房间;直到当晚七点,修女们才同意让她留宿一夜,并遣走她的马车和随从,把决定推迟到第二天。

关于她死亡的叙述描绘了一个更为平静的最后场景。安塞尔姆神父与她独处近一小时;之后,她面容平静,而她的告解神父显然哭过。祈祷持续了一整天,中间因她反复虚弱而暂停。那天夜里约十一点,罗丝蒙德夫人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图尔维尔夫人拿起罗丝蒙德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罗丝蒙德感受不到心跳,她就在那一刻去世。事后,罗丝蒙德将这一结局与图尔维尔夫人曾拥有的种种优势相对照——她的美德、青春、财富、自在的社交生活,以及与丈夫之间的相互爱意——并哀叹一次轻率之举竟使她失去如此之多。

叙事意义

图尔维尔夫人的书信使她不只是瓦尔蒙追求的对象——这些信呈现了她对依恋、羞耻和主动分离的叙述,与放荡者自诩胜利的版本形成对照。他对策略的描述,与她对选择瓦尔蒙幸福的描述之间的差异,揭示了他征服话语之下的强制性不平衡。她最终退隐并死去,也使序言中的怀疑论断转为苦涩的反讽。那段据称不可能属于一个优雅、开明社会的故事,恰恰是这组通信要求读者直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