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莉

危险关系

埃米莉是在围绕瓦尔蒙子爵追求图尔维尔院长夫人的书信中反复出现、但刻画范围有限的人物。瓦尔蒙在认识图尔维尔、对她产生爱意之前便已认识她;留存下来的叙述通过发生在巴黎歌剧院的两件事引出她——先是图尔维尔看见她与瓦尔蒙在一起的一次相遇;后来则是瓦尔蒙离开图尔维尔后声称与她共度的一夜。在这两件事中,埃米莉的重要性与其说来自独立叙述的个人经历,不如说来自她如何卷入瓦尔蒙对图尔维尔所见之事的解释、处理或利用。

身份与引介

瓦尔蒙称,自己在认识图尔维尔或对她产生爱意之前便已认识埃米莉。这番描述将她置于他社交与私人生活较早的阶段,但书信没有更详细地交代他们之间的过往。在留存下来的场景中,她没有独立的发言,也没有关于自身动机的独立叙述;读者只能通过瓦尔蒙对她行为的解释来认识她。

她在这一事件中的首次出现,缘于一项寻常的实际请求。瓦尔蒙说,他去了巴黎歌剧院,希望找到此前没能见到的某个人。在那里,他遇见了没有马车、请求他送她回家——路程不远——的埃米莉。他说自己答应了,因为觉得此举不会造成任何后果。然而,当图尔维尔撞见他们两人同行时,这个看似简单的决定便产生了后果。

马车相遇

瓦尔蒙的叙述强调,他立刻担心图尔维尔会认定他有罪。他说,自己的窘迫显而易见,并试图劝埃米莉不要露面。照他的说法,这番尝试反而使情况变得更糟——埃米莉察觉到他的不安意味非同寻常,于是刻意让人看见自己。瓦尔蒙将她的行为归因于她意识到,这是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机会,可以借此对他施加影响。他的解释把她的行为描绘为有意为之,却没有让读者得以了解她本人的看法。

马车受阻使这次相遇带有格外公开且持续较久的性质。瓦尔蒙说,交通阻塞使他的马车与图尔维尔的马车并排停下,两车在众目之下停留了将近一刻钟。因此,这一事件的关键不止于他起初决定载埃米莉一程——图尔维尔有时间观察两人,而瓦尔蒙无法从她视线中脱身。按他的说法,埃米莉刻意让自己暴露在众人眼前,加剧了他声称感受到的痛苦,也让这场情景更难被当作一场转瞬即逝的误会而带过。

瓦尔蒙还说,他告诉埃米莉,图尔维尔就是那封信中提到的女子;那封信所指的是更早的一件事,当时埃米莉也曾卷入其中。他说埃米莉记起了那件事,并坚持要从容打量图尔维尔,同时发笑。叙述将这笑声描绘成既嘲弄图尔维尔所展现的德性,也更直接地取笑瓦尔蒙显而易见的窘迫。然而,这番解读出自瓦尔蒙之口;叙述没有提供独立证据,证实埃米莉的意图或理解。

再次会面及其后果

在后来的一封信中,瓦尔蒙叙述了另一个夜晚——埃米莉成为他为自己辩解、回应图尔维尔疑虑的一部分。他说,自己借一个无关紧要的托词离开图尔维尔,前往巴黎歌剧院与埃米莉会面。他把与她共度一夜说成自己并无悔意、也没有专一依恋的证据。然而,他是在试图说服通信对象、证明自己的行为说明了自身感情时讲述此事的,因此埃米莉也发挥着修辞作用——她的陪伴成了瓦尔蒙可以在辩论中援引的说辞。

早先的马车事件已经引发了一系列后果。图尔维尔看见瓦尔蒙与埃米莉在一起后,便派人到他家寻找他;当信使得知瓦尔蒙当晚不会回来时,图尔维尔又传去一则消息,宣布两人决裂。瓦尔蒙在叙述自己与埃米莉共度的那个夜晚时,也一并讲述了这些事,并将自己的缺席说成图尔维尔作出决定的部分缘由。因此,埃米莉不仅与引起图尔维尔猜疑、供她亲眼目睹的相遇有关,也与后来那段在图尔维尔看来证实其猜疑的夜晚叙述有关。

叙事作用

埃米莉刻画有限这一点本身便具有意义。她出现在瓦尔蒙的私下行为暴露于图尔维尔面前的时刻;她引人注目的身影也妨碍了瓦尔蒙控制他人如何理解这种暴露。起初,他称她不过是一位搭车回家似乎无关紧要的相识;图尔维尔出现后,他却将埃米莉描绘成刻意延长并加剧这场暴露的人。这种反差使场景的核心疑问不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谁的解读占据主导。

书信没有说明埃米莉更广泛的动机、她与瓦尔蒙除旧日相识及后来相伴之外的关系,也没有交代她对图尔维尔的看法——瓦尔蒙的转述除外。因此,她的叙事功能明确而有限——她是那位同伴,她的出现、笑声与再次登场,都成为瓦尔蒙的解释与图尔维尔的判断相互冲突时的证据。通过她,这些书信展现了一次相遇如何被用来支撑彼此竞争的忠贞、冷漠与归咎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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