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丹塞尼

危险关系

丹塞尼起初是一位矜持的年轻绅士,他对塞西尔·沃朗热的爱通过书信和谨慎的会面传递。他对瓦尔蒙子爵的信任,使他容易受到那些他本想寻求帮助、以便应对的阴谋伤害;后来,他与梅特伊侯爵夫人的关系又使他卷入另一场欺骗。当他发现瓦尔蒙背叛了自己时,这位曾向朋友寻求安慰的通信者与瓦尔蒙对峙,并在决斗中将他杀死。

身份与早期情愫

丹塞尼与塞西尔早期的关系,通过他们通信中强烈的情感呈现出来。塞西尔把他与梅特伊侯爵夫人并列为自己最爱慕的两个人。当母亲生病,使她无法与他们一同去听歌剧时,她整晚都在哭泣,想着丹塞尼想必也很失望。她的叙述在两人尚不能当众坦然表露心意之前,便让他们的情愫显现出来——缺席本身就成了思念的缘由。

丹塞尼给塞西尔写信,她向梅特伊侯爵夫人承认,尽管她认为自己不该为这封信感到高兴,它还是令她欢喜。她曾试图拒绝丹塞尼,甚至告诉他不要再写信,但最终还是回了信;丹塞尼的悲伤又加重了她自己的苦恼。他们的恋情并非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下往来。它在种种规矩的压力下发展,这些规矩规定年轻女子可以承认、回应或隐瞒什么;而塞西尔的犹豫不决,使她格外依赖他人的指点。

这些书信也记录了恋人对自身行为理解的转变。在后来的一封信中,塞西尔告诉丹塞尼,她已经向上帝承诺要改变自己的行为,并牺牲对他的感情,直到自己也能把这份感情献给他。她提到丹塞尼目前所处的宗教身份,并请他停止写信,警告说否则她就会告诉母亲。她的请求表明她试图结束这段关系,但她的眼泪也说明,这远非情感上的冷漠。

书信、信任与干预

当这段关系看似陷入危机时,丹塞尼向瓦尔蒙倾诉。他说,自己曾因向瓦尔蒙敞开心扉而感到幸福,如今则请求与他见面,寻求安慰和建议。他的担忧不仅关乎自己的痛苦,也关乎塞西尔的安危——他相信能够见到塞西尔的瓦尔蒙或许可以帮忙,并说自己会当面说明发生了什么。这番求助既表明他信任瓦尔蒙之深,也揭示了瓦尔蒙得以影响这对恋人私事的途径。

他们的通信面临曝光的危险。丹塞尼在写给塞西尔的信中说,自己看到他们的信件并读到沃朗日夫人的一张便条时,既震惊又绝望。他不知道是谁出卖了他们,也不知道塞西尔被告知了什么,只能问她是否怀疑什么人。这一幕让他陷入迷惘——他知道秘密已经泄露,却不知道是谁把他们的私密通信变成了用来对付他们的证据。

瓦尔蒙还充当分隔两地的恋人之间的送信人。丹塞尼写道,瓦尔蒙会把他的信交给塞西尔,并羡慕瓦尔蒙第二天能够见到她,而自己却仍在远方。这种安排为他们的通信提供了实际渠道,却也让他们信中的内容落入了那个正在欺骗丹塞尼的人手中。最初让他们的情愫得以萌生的书信,因而变成了他人窥探和操纵这段关系的工具。

塞西尔可能与热尔古尔伯爵结婚一事,又为这段恋情增添了社会层面的利害关系。沃朗日夫人考虑是否撤回对热尔古尔伯爵的婚约承诺,理由是丹塞尼的家世同样良好,个人品性也不逊于他的对手。尽管丹塞尼的财富较少,塞西尔的财产足以供两人生活,而她想象中的年轻人彼此相爱,也为推迟这门婚事提供了理由。她的疑虑揭示了权衡利弊的婚姻与以相互爱慕为基础的婚姻之间的冲突;现存材料记录的是她重新考虑此事,而不是她最终嫁给丹塞尼。

梅特伊侯爵夫人与另一段纠葛

梅特伊侯爵夫人最初在丹塞尼面前扮演塞西尔的知己,私下却把他视为可能的情人。她欣赏他在社交场合的矜持和私下更为热情的一面,并把他与自己的友谊视为他对自己怀有强烈爱意的证据。与此同时,她贬低塞西尔,认为她配不上丹塞尼,并请瓦尔蒙阻止丹塞尼见他的爱人。她把这种干预说成是在拯救丹塞尼,但她自己的计划清楚表明,这么做是为了满足她把丹塞尼引向自己的私心。

梅特伊侯爵夫人打算从乡间返回后掌控这段关系。她已经在寻求结束与贝勒罗什的情事,并把自己的旅程说成一个良机——一方面处理一桩重大诉讼,另一方面则以过分殷勤让贝勒罗什对她感到厌倦。在同一封信中,她把丹塞尼称作贝勒罗什的继任者,尽管她说自己迄今还只是这位年轻人的知己。她作为可信赖的朋友所扮演的公开角色,与她私下的图谋形成对照;这种反差重现了丹塞尼故事中的整体模式——他人利用表面上的亲密关系,改变他的选择。

到了十一月下旬,丹塞尼以挚友和情人的身份给梅特伊侯爵夫人写信。他试图减轻她的悔意,告诉她自责并无道理,是爱情而非蓄意诱惑使他们走到了一起。他在信中把两人的感情说成未经筹划,因此纯洁无辜,并将其与诱惑者精心设计的手段相对照。这番说法耐人寻味,因为梅特伊侯爵夫人先前的叙述表明,她接近丹塞尼、试图使他与塞西尔分开的过程都经过了精心盘算。丹塞尼对感情的理解并不能消除这种不对等;它表明他已全然接受了那种说辞,以维护自己对两人情事纯洁无瑕的信念。

背叛、决斗与余波

丹塞尼最终得知瓦尔蒙一直在利用他。在一封日期为十二月五日的挑战书中,他说自己亲眼从瓦尔蒙本人的笔迹中看到了其背叛的证据,也明白自己的盲目信任助长了这场欺骗。他并未把两人的冲突说成一场寻常争吵——他要求瓦尔蒙第二天早晨八点至九点之间,在万塞讷森林入口、圣芒代村附近与他会面,好了结两人之间尚未了结的事。

决斗以瓦尔蒙身中两剑、伤重濒死告终。瓦尔蒙被带回来时,丹塞尼就在现场;报告这一幕的仆人看见他正在哭泣。瓦尔蒙没有当着在场众人谴责丹塞尼,反而握住他的手,称他为朋友,并吩咐家中人要尊重丹塞尼。瓦尔蒙还把一大包自己极为看重的文件托付给丹塞尼,随后请众人让他与丹塞尼单独相处。这一举动使结局更加复杂——丹塞尼杀死了背叛自己的人,但瓦尔蒙的临终之举却同时托付给他一项责任,也给予了他某种认可。

瓦尔蒙死后,丹塞尼写信给罗丝蒙德夫人。他请求她不要把自己的来信视为冒昧,承认自己曾对不起她,并强调自己的悔恨。留存下来的文字呈现出一个明白悲痛不能使自己免于责任的人,却没有说明他后来做了什么。因此,他最后有记录的处境既非胜利,也非和解——他以致命的暴力回应背叛,接受了瓦尔蒙临终的托付,并转而向丧失亲人的姑母求情,希望她能听他说话。

叙事作用与意义

丹塞尼的书信让私密情感清晰可见,同时也使其暴露于他人的干预之下。他早期对瓦尔蒙的信任,使这位送信人兼顾问得以接近恋人们的秘密;他们的通信一经发现,书信中的亲密便成了危险的源头。丹塞尼写给梅特伊侯爵夫人的信中,同样流露出这种坦诚——他用未经筹划的爱情来解释他们的情事,尽管她先前的计划显露出精心盘算的追求。

丹塞尼的经历把小说中的浪漫情节与暴力情节连在一起。这个曾因无法见到塞西尔而痛苦的年轻人,成了替瓦尔蒙的欺骗复仇的人,但决斗既没有恢复他与塞西尔早先的关系,也没有带来毫无遗憾的胜利。瓦尔蒙之死让丹塞尼留下证据、悔恨,以及对那些受阴谋伤害之人的责任。小说借由他展现,一个人物如何从受人操纵的对象开始,逐渐卷入操纵之中,最终采取不可挽回的暴力行动,却仍无法逃脱其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