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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光体

“归乡资本”是当地对一笔足以让持有者开启新生活的巨额黄金财富的称呼。乔治·谢泼德将它所许诺的机会描述为彻底重塑人生——一块金块就能让一个人买回自己的人生,这种机会在民事社会中并不存在。然而在小说里,这种财富很少只是简单的奖赏。黄金易手,来历遭到掩饰,并与所有权主张、法律拖延和殖民者对土地的侵占纠缠在一起。

含义与承诺

这个说法把一次发现变成了从一种身份通往另一种身份的门槛。走运的淘金者可以用黄金摆脱早年生活的束缚,但重新塑造人生的可能性也带来了不确定性——究竟谁有权得到这笔财富?因此,“归乡资本”既是物质奖赏,也是一种社会承诺——财富或许能买来自主,但其价值取决于人们凭借何种故事和文件提出权利主张。

乔治·谢泼德与哈拉尔德·尼尔森谈论克罗斯比·威尔斯的遗产时,赋予了这个说法特别的分量。他预测,威尔斯的遗孀最终可能申领在小屋中发现的黄金,同时指出,威尔斯从未对他说过自己已经结婚。遗孀提出上诉期间,尼尔森清理并出售威尔斯遗物所得的佣金也岌岌可危。谢泼德提议让尼尔森把佣金投入一座新监狱舍的建造,由省议会为贷款提供担保,并预期以公共资金偿还。尼尔森则可按惯例从劳务和建筑材料中获得佣金。这项提议显示,“归乡资本”的承诺如何将公共工程、私人利润和有争议的遗产牵入同一连串义务之中。

威尔斯的财富与有争议的遗产

克罗斯比·威尔斯去世后,他的土地和磨坊在守灵结束前便已售出。土地经由银行转到埃德加·克林奇手中;克林奇委托尼尔森清理小屋并处置其中物品。尼尔森在这座只有一间房的小屋各处发现了藏金;银行提纯并估价后,这笔财富总值略高于四千英镑。他应得的百分之十佣金和各种开支使这笔金额有所减少;随后,在莉迪亚·威尔斯对遗产出售提出异议期间,余款被托管。她在葬礼后才到,但及时赶上了对出售所引发交易提出异议。

黄金经由银行流转的过程,进一步使其身份变得复杂。估价之前,这些黄金已经由私人熔炼过;银行的基拉尼分行又将其熔炼一次,并在制成的金条上加盖储备银行印记。查理·弗罗斯特解释说,第二次熔炼阻止了掺入加重物的黄金蒙混过关,也确保了品质统一。加盖印记之后,外人便难以知晓黄金先前经过何种处理。因此,这笔财富有了官方认可的外观,但其私人历史并未完全显露。

流转中的黄金

威尔斯的小屋并非唯一藏有财富的地方。大约在同一时期,奎龙发现了缝在安娜·韦瑟雷尔裙子里的黄金。他像埃德加·克林奇一样,以为这些黄金与迪克·曼纳林的欺诈有关,于是在安娜深受鸦片影响期间,暗中花了几个月将黄金取走。他把金粉熔铸成方块,并在上面印上极光金矿的名称,打算将所得记入自己的矿权;这处矿权由埃默里·斯泰恩斯购得。他从四条裙子里取走黄金,但安娜的橙色裙子仍然装满黄金,因为她去卡尼耶唐人街的奎龙小屋时没有穿那条裙子。

安娜发现剩下那条裙子里的黄金后,便与奥贝尔·加斯科因将黄金藏进他床下的面粉袋中。她其他裙子里的黄金早已循着另一条路径流转——奎龙熔铸的金块从营地金库中被盗,而斯泰恩斯被认为最有可能是窃贼。小说指出,如果奎龙的所得按规定记入极光矿名下,这些黄金本可将表面上没有产出的矿权变成“归乡资本”。在这个例子中,这个说法标示的不只是发现了一笔财富,也标示了整处矿权在他人眼中的价值发生了变化。

另有一笔约四千英镑的财富缝在属于阿利斯泰尔·劳德巴克的箱子里的五条裙子中。弗朗西斯·卡弗利用箱子失踪一事作为筹码,从劳德巴克手中夺走戈德斯比德号;后来又在霍基蒂卡以克罗斯比·弗朗西斯·威尔斯之名寻找失踪的货运箱。黄金藏在衣物中、运输途中失踪,以及为取回黄金而不断变换的身份,都与其他财富形成呼应,却并不意味着它们属于同一批藏金。在这些事件中,黄金表面上的坚实,与其所有权和来历的不稳定形成对照。

土地、所有权与重新塑造人生

“归乡资本”的承诺,与小说中土地被转化为私有财产和利润的叙述形成对照。威尔斯遗产相关事件发生前六年,英国王室以三百英镑购下波蒂尼·恩盖塔胡族群广阔的西部土地,只保留阿拉胡拉河、河岸的部分地段和毛赫雷的一小片土地。随着淘金者到来,人们开始把这笔交易视为盗窃——淘金者付钱购买勘探许可,按英亩买下土地,而河流和沙地中的黄金价值却无法估量。

后来,克罗斯比·威尔斯向英国王室支付五十英镑,买下阿拉胡拉河谷东端的一百英亩土地,并在那里建起小屋和木材厂。泰·劳·陶瓦雷经常穿行于山谷中采寻绿玉,并在拜访小屋的过程中与威尔斯相识。威尔斯死后,陶瓦雷对克林奇取得土地却似乎既不使用也不照料它感到不满,也不满于小屋物品被清理出售。对陶瓦雷而言,土地并非另一种货币。这种对照使“归乡资本”的含义更加尖锐——淘金区自我创造的承诺,建立在一个早已将原住民土地转化为可出售财产的制度之中。发现一块金子的人或许有机会重塑人生,但使这片土地得以被买下的损失仍未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