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创造

发光体

自我创造是淘金区的一种理想,指通过选择与劳动重塑自我,与凭借出生和继承确立的身份相对照。在沃尔特·穆迪的故事中,这一理念提供了应对亲族背叛的可能途径;在托马斯·巴尔弗对霍基蒂卡主城的描述中,它则成为一个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社会的鲜明特征。小说也让巴尔弗的热忱显得更为复杂——他对自我重塑的赞许,揭示的既是他本人的价值观,也是穆迪所处的困境。

穆迪重新开始的决定

得知父亲和兄弟合谋抛弃自己后,沃尔特·穆迪无法忍受同时与两人见面。他逃脱了父亲的拘留企图,选择向南旅行,而非直接返回伦敦,尽管他有足够的钱这样做。他希望淘金场的艰苦劳动能帮助自己渡过悲痛,并拒绝了成为律师的前景。因此,他想要开创新生活的意图,并非对机遇的抽象颂扬——这一意图源自他与家人的决裂,也源自他失去了原本期待的继承权与未来。

巴尔弗的淘金区理想

托马斯·巴尔弗认为,穆迪的决心体现了淘金区的典型特征;他将重新塑造自我的可能性描述为一种革命。他把这种边疆理想与穆迪从前的世界相对照——那里有失去的继承权、虚假的婚姻,以及被迫工作的贵族出身女子——在他看来,这些背叛属于会客厅、名片和礼服所构成的悲剧。对巴尔弗而言,这类变故属于旧的社会秩序;在那种秩序中,一个人的身份地位仿佛从出生起就已定下。

他的另一种选择是霍基蒂卡主城——这座聚落迅速发展,据报纸所言,其发展速度超过了旧金山。巴尔弗想象它从丛林、潮汐沼泽、不断变动的沟谷、浓雾和富含矿石的水域中兴起。在这片动荡的土地上,人们并非简单地已经塑造好自己,仿佛抵达时便拥有了完整的身份;他们是在持续创造自我,在泥土中劳作,将其洗净。这一区别赋予了这一表达力量——自我重塑是一个持续的过程,由劳动塑造,也由一处财富与社会秩序仍在形成中的地方塑造。

理想的局限

巴尔弗的钦佩虽宽厚,却并非没有私心。穆迪的故事唤起了他一种宽容、近乎父亲般的情感,也让他得以将自己视为现代、善于经营且不受羁绊束缚的人。叙述通过指出巴尔弗的评断与其说揭示了穆迪,不如说揭示了评断他的那个人,削弱了这种表面上的同情。巴尔弗可以赞颂自我创造,同时把穆迪的绝望视为狭隘而难以理解;面对需要同情的苦难,他的宽宏并不容易施展。

因此,这一表达兼具希望与反讽。对穆迪而言,重新开始意味着努力活出不受家人和继承安排支配的未来。对巴尔弗而言,这也印证了边疆的吸引力,以及他偏爱的自我形象。淘金区的理想让身份可以改变,但巴尔弗的回应表明,相信自我重塑本身并不能确保理解那些被迫重新开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