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格先生
哭泣的男人克罗格先生是一名没有执照的动物健康检查员,也是迈克·米洛的第一位雇主。他的工作介于兽医护理与官方判定处置之间——他检查和治疗牲畜,也决定何时应销毁动物。炭疽疫情暴露了这项权力的严厉性。克罗格下令销毁一群马时,迈克不愿接受把一匹健康的一岁马驹也视作可以牺牲的对象;他袭击了雇主,离开了这份工作。他们的冲突成为迈克形成拒绝以判定哪些动物能够获救为生的态度的重要转折点。
身份与背景
迈克的祖父母去世、他退学后的那个夏天,克罗格雇用了迈克。他自称是医务人员,但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持牌兽医。他的实际职位大致相当于县农业局畜牧办公室的检查员。他显赫的职业头衔与有限的正式资历之间的落差,构成了人物塑造的一部分——他行使着影响重大的权力,却不具备其头衔可能使人以为他拥有的资格。
克罗格把办公室的工作描述为检查、接种、熏蒸并判定家禽、牛和马应予处置。这一连串职责表明,销毁动物是工作明文包含的一部分,而非被隐藏起来的紧急例外。克罗格提到这项最终权力时显然颇为满足。他的权力具有实际和行政性质,根植于辨认疾病、并指示如何处置被判定受感染动物的工作之中。这种权力也会带来严峻后果——治疗与判定处置之间的区别,可能决定一只动物能否活下来。
工作与私人习惯
迈克住在克罗格位于弗雷德里克斯堡郊外的小屋后间。这个住处让人得以窥见检查工作之外的克罗格——他是个单身汉,夹克里常放着一本破旧的《旧约》,并能熟记其中内容。迈克听见他深夜背诵《申命记》,语气宛如严厉的圣经训诫。这一细节将克罗格工作时的严厉与他的私人宗教习惯联系起来,但并未表明前者是由后者直接造成的。
克罗格的职业主要通过迈克的学徒经历呈现。迈克照料设备卡车,清点化学品和药品,清洁检测仪器,有时负责注射,还向农民演示熏蒸剂和消毒剂的用法。他也协助讲解如何辨认霉菌、真菌、枯萎病、黑穗病、地衣和寄生虫。因此,克罗格的工作既包括检查,也包括传授技术操作。学徒在一个同时授权销毁动物的机构里,学习使用动物护理工具。
炭疽疫情
在一处距离县治约两百英里的马场爆发炭疽疫情时,克罗格与迈克的关系迎来危机。午夜传来报告,说有二十二匹马染病;克罗格和迈克黎明抵达时,患病马匹已增至五十匹。牧场主看到马匹仍站着,便认为情况尚有希望。克罗格却下令将马射杀并焚烧马厩。他的应对优先考虑遏制和根除,而牧场主的恳求则基于一个看得见的事实——有些马仍能站立。
工作开始后,州政府派来推土机和装载机,为马匹焚烧和掩埋挖掘一个大坑。克罗格起初指挥众人在马厩内射杀马匹,之后却认定这种做法太慢。他决定把剩余的马赶进坑里再杀死,并把枪递给迈克,叫他进去。克罗格有条不紊地从一种程序转向另一种程序,表现出他专注于高效完成扑杀。然而,对迈克而言,参与其中使原本就令他不安的工作变成了迫在眼前的道德冲突。
与迈克·米洛的冲突
迈克对这份工作的厌恶逐渐加深,到夏末时已变成憎恨。他深受动物遭受痛苦一事触动,也质疑人们对依赖自己的生灵行使权力时所表现出的任意性。他见过一些本可能康复的动物,仅仅因为救治被认为不值得花费金钱或时间,就遭到杀害或掩埋。在迈克看来,克罗格的实用标准几乎不容质疑这类判断。疫情爆发前,迈克已经决定另找工作;这场危机则使他的决定彻底定下来。
病马被杀之后,一匹健康的一岁马驹受惊摔倒,受了伤。克罗格因为它腿部骨折,准备将它杀死。迈克区分了这匹马的状况与引发扑杀的疾病——它并没有生病。他夺过克罗格的枪,把枪扔开。克罗格上前去拿枪时,迈克打了他;克罗格还击,迈克便把他拉近,连续打了他几拳。这场冲突并非在争论是否应销毁染病的马群。冲突的直接焦点是,迈克拒绝让紧急情况所遵循的逻辑延伸到一匹仅仅因为受伤便要被杀的健康动物身上。
后果与叙事作用
迈克此后再也没有见过克罗格。秋天,他在基利牛仔竞技场找到一份照料牲畜的工作,负责一些套绳、驯马和阉牛的活计;那年冬天在奥克拉荷马州,他开始骑野马。叙事由此把克罗格置于迈克退学后第一份工作的终点,以及他牛仔竞技生涯的起点。克罗格并未引领迈克走上新的生活,但与他决裂帮助迈克明确了自己今后不再做什么。
克罗格的作用影响重大,却仅限于这段早期经历。他体现了一套官方制度——护理、诊断与销毁同属一套职业常规;疫情期间,他坚定地执行这套常规。相较之下,迈克的反抗源于他对眼前这只具体动物的关注,也源于他拒绝把每个情况都视作可以互换的个案。这场冲突在迈克的经历中划出一条持久的分界线——控制动物与承认这种控制有其限度,两者并不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