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波尔克

哭泣的男人

拉斐尔·波尔克,人称拉福,最初以一个缺席的孩子形象进入故事——父亲借着一张照片和对他的思念想象着他;随后,他又以一个外表和自信都令人难以将其与那张照片联系起来的男孩形象出现。他的登场使寻找并带回他的任务变成一个问题——除了那些自称了解他的成年人所讲述的故事之外,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身份与照片

霍华德·波尔克把一张快照递给迈克·米洛,并认出照片里的孩子是他的儿子拉斐尔。照片上的男孩长相俊秀,衣着整齐,吃得饱足;拍照时大约还在学龄前。霍华德说,拉斐尔当时六岁,现在大约十一岁。因此,这张照片记录的与其说是迈克将要遇见的孩子,不如说是霍华德五年前记忆中的男孩。

霍华德说,过去五年里他一直没有见过儿子,也很想念他。他这句简短的坦白赋予照片以情感分量——照片既是迈克受托辨认男孩的依据,也是霍华德未能亲自维系父子关系的替代物。迈克照例称赞孩子长得好看,却没有流露出霍华德对照片那样明显的情感投入。此时,拉斐尔主要由距离来界定——父亲手里有一张照片和一个名字,而迈克接到的任务是找到他。

名字也随着视角而改变。霍华德称儿子为拉斐尔;在斗鸡场上,一名成年人称男孩为拉福,这也是他在那个场合被称呼的名字。这一变化让照片中的孩子与斗鸡场里的男孩显然是同一个人,同时也表明,父亲的介绍几乎没有让迈克做好准备,去面对他们相遇时的实际情形。

对男孩的相互矛盾的描述

男孩的母亲质疑霍华德带回儿子的目的何在。她问迈克,如果他绑走孩子,这对她丈夫有什么好处;迈克谨慎地回答说,这是她丈夫和他之间的事。她的问题表明,迈克受雇前来带走男孩;同时,这也将这次所谓的寻回置于紧张的家庭处境之中,而非将其描绘成一次简单的团聚。

她看着照片时,否定了照片似乎讲述的那种令人安心的故事。在她看来,人们或许会想象照片里的孩子彬彬有礼、干净整洁、懂得尊重他人,成长于一个体面的家庭;但她坚持说,这张照片描绘的不是她认识的拉福。她用极端的言辞斥责儿子。叙述展现出一种强烈的情绪,似乎掩藏着心碎,尽管她在交谈中并未公开流露脆弱。她的愤怒既没有解释拉福的行为,也没有说明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但这确实让父母各自立场之间的差距清晰可见。

霍华德的思念与妻子的斥责并非可以互换的描述。霍华德的照片保存着一个他珍爱的年幼孩子,而他的妻子则警告迈克,不要把那幅影像误当成如今离家生活的男孩。两种说法都没有让迈克直接了解拉福。它们之间的差异反而构成了寻找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必须找到此刻的男孩,而不是从理想化的记忆中找回他,也不能把他简化成某个成年人的指责。

斗鸡场上的相遇

迈克最终在一处斗鸡场听到了拉福这个名字。这一场景呈现出一幅与快照截然不同的现实图景。男孩从观众中蹲坐的位置站起来,看上去比十一岁年长,更接近身旁那些十几岁的少年。他身上很脏,叙述还指出,他看起来比其他人更脏。他举止相当自信,尤其体现在他摆弄斗鸡的方式上。

拉福带着一只干净的白公鸡,绕场走了一圈,让其他观众查看。众人的沉默表示他们认可这只公鸡。赌注定下后,拉福和另一名斗鸡者各就各位,比赛随即开始。这些细节表明,他积极参与这场聚会,而非只是站在外围观看。它们也把他置于一个粗粝、带有成人色彩的环境中,与霍华德照片所暗示的、生活有序且衣食无忧的孩子形成鲜明对照。现有信息无法说明拉福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也无法说明他这样生活了多久;这次相遇展现的是迈克亲眼所见,而非背后的完整经历。

就在迈克找到拉福时,警笛声和突然亮起的灯光打断了现场。突袭将认出男孩这一刻变成了迫在眉睫的危机,也使这次相遇无法成为一次平静的介绍。拉福已经被找到,但这一段以聚会遭到打断告终,并没有写到团聚完成,也没有让男孩亲自解释自己的处境。

叙事意义

拉福的登场建立在年龄、外表和认知上的种种对照之上。在照片里,他是一个定格于过去某一刻的小孩子;在斗鸡场上,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大,举止也颇有把握。霍华德带着思念谈起他,拉福的母亲带着愤怒谈起他,而迈克起初把他当作一项工作的目标。这些场景尚未呈现男孩自己的看法,因此,成年人之间相互冲突的描述仍未得到解决,也未能拼合成一幅明确的画像。

这种叙事安排使寻找拉福不只是拿他的脸与照片比对。照片能确认拉福的身份,却无法告诉迈克男孩如今过着怎样的生活。母亲的警告使父亲怀有希望的印象变得复杂;斗鸡场则让迈克亲眼看见两者之间的距离,证实了过去与现在并不相同,却没有解释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因此,拉福进入故事时,既是一个能够被辨认出来的孩子,也是一个其当下处境无法被父母赋予的角色或带他回家的任务所概括的人。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