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茜·布鲁尔

哭泣的男人

西茜·布鲁尔是一名性工作者,迈克·米洛逐渐开始关心她,但她绝不只是一个等待他拯救的人。她坦率说明工作的条件,却对自己的过去守口如瓶;她无法记起自己人生中的许多事情。一次暴力袭击使她身受重伤后,她失踪了;迈克最终发现她住在一处废弃的路边摊里,而她对他的认出也只是零星地恢复。他们后来虽有亲密接触,她对此也平静回应,但这并未消除塑造两人关系的不稳定因素。

身份与背景

西茜最初是通过迈克对红里奥酒吧的记忆进入他的故事的。迈克想为别人做点有用的事时,想起了她——并非如今的她,而是他记忆中几年前的年轻女子。酒吧里另一名女子的相貌使他想起西茜,而红里奥酒吧正是与这段回忆相连的地点。迈克的念头既实际又出于个人情感——他决定去看她,给她带些东西,并陪她待一个小时。他意识到,帮助别人能让自己暂时摆脱内心的纠结,重新感受到慷慨待人的能力和自身的价值。

唐娜去内华达州办理离婚约两周后,西茜出现在红里奥酒吧。似乎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她花时间结识男人,迈克喜欢她;而她也很爱慕他。她明确表示,即便喜欢一个男人,收取报酬仍是她工作的一部分,而且她不会与随便什么人上床。她的坦率从一开始便为两人的关系划定了界限——感情并不会取消她谋生所依循的条件。

她的隐私也使她与酒吧里的其他男人有所不同。有些人喜欢她,有些人则因遭到拒绝、无法进入她的卧室或了解她的过去而心生怨恨。西茜对自己的过去说法不一——有一次说自己来自阿马里洛,另一次又说来自孟菲斯;她说自己从未结过婚,别处却又说结过两次婚;她曾提到自己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后来又说自己没有孩子。这些说法无法拼凑成一份稳定的生平。迈克和其他男人一样对此困惑不解,但即使他喝醉时提问,她也容忍他。

记忆与迈克的关系

这些矛盾并不只是她用来与迈克保持距离的策略。迈克逐渐明白,西茜自己也无法记起她的人生——看似闪烁其词的表现,其实是她连自己都难以触及的过往所呈现出来的样子。这一区别改变了她身上谜团的意义。她的种种说法无法拼成一份可靠的经历,而文本也没有为它们的不一致提供确定解释;文本明确呈现的是,她并不拥有那些足以构成这份经历的记忆。

迈克对她的关心,与他想要派上用场的需要交织在一起。想起西茜,让他有了可以探望的人,也有了在试图摆脱内心困扰时能够着手去做的具体事情。然而,她并非只是帮助他修复自我的工具。在红里奥酒吧,她会划定界限、选择信任谁,并将一部分自我保留起来。后来,即使记忆使她无法确定自己认得谁,她仍能邀请他进来,也能对他作出回应。因此,两人的联系既体现了迈克想要照料她的愿望,也体现了他无法将她的过去或记忆据为己有、任意处置。

袭击及其后果

在马厩里,西茜遭到与尤厄尔·麦克米伦有关联的男人袭击。迈克在混乱中与人搏斗,被轮胎撬棍打中;一匹马也在骚乱中冲出了马厩。黎明前后恢复意识时,他浑身是血,西茜躺在附近,伤势比他更重。这段叙述说明了袭击的严重程度,却没有把她的痛苦写成供人围观的场面。

约两个月后案件开庭审理,当时西茜仍几乎无法行走。尤厄尔的朋友们弃保潜逃。尤厄尔声称自己和迈克试图阻止袭击,并把责任推给莱姆和伯特。西茜的记忆十分有限——她唯一能够清楚想起的,是迈克反复对袭击者说“不”。迈克被罚款五百美元;尤厄尔被罚款一千美元,并被判处六个月监禁,但缓期执行。法律程序的后续既没有让西茜恢复健康,也没有提供一份关于事发经过的可靠完整叙述。她受损的记忆仍是能够确认袭击情况时无法回避的关键因素。

失踪与重新认出

审判结束后,西茜失踪了。有传言说她在加尔维斯顿的码头区工作,后来又有人说她在潘汉德尔地区被捕,但这些只是流传的说法,并非经证实的行踪记录。尤厄尔借此贬损她。迈克则继续寻找她,认定她需要帮助,并推想她没有办法走远。

迈克去沃思堡途中偶然发现了她。在一段几乎空无一人的公路旁,73号公路向北转弯处,有一家热狗摊已经关门并被木板封住;迈克经过时看见了西茜。她在这处废弃地点勉强安顿下来,住在黑暗中,并躲在那里。起初,她认不出他。在迈克偶尔前去探望时,她对他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恢复——有时她记得他的名字,只有很少时候才会想起红里奥酒吧,或他在那里告诉过她的事情。这种渐进的恢复很重要。他们重逢并非一次性找回过去,而是一连串短暂且不确定的记忆回返。

迈克表明身份时,西茜长久的沉默让他无法确定她是否认得他。她最终邀请他进屋,随后迟疑地问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迈克。昏暗杂乱的房间和她的不确定,使这番邀请成为一个细微却意义重大的举动——她让他进来,却无法依靠连贯的记忆来确认他是谁。现有叙述并未显示迈克的探望带来了治愈。他们得以接触,但她或许今天认得他,明天又会忘记。

亲密关系与叙事意义

在后来一次亲密交流中,迈克温柔地对西茜说,那真是美好;她微笑着说自己很高兴。这一刻安静而平和,双方也都作出了回应,但它并没有让迈克单纯地感到宽慰。回到车里后,他无法让自己离开,也哭不出来。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类似劳里去世后那种麻木状态,并害怕又一个“失落的一年”即将到来,但随后又抗拒这个结论。西茜的回应与迈克的崩溃处于不同的情感层面——这次相遇无法阻止悲伤再度涌现,而他的痛苦也没有抹去两人之间的温情。

西茜的故事脉络,由关于她的种种说法与她记忆所能触及的限度之间的反差构成,也由她失踪后流传的传言与迈克偶然发现她真正栖身之处的事实之间的反差构成。她的过去仍未得到解释,而她时有时无的认人能力,也使两人的关系无法落入常见的拯救叙事。暴力带来的后果使她处于脆弱境地,但她仍能确立相处条件、接待迈克,并在当下回应他。书中借由她展现,关怀是一种专注留意,而非掌控——迈克可以不断回来,却无法替西茜找回她失去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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