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纳斯科

哭泣的男人

哈纳斯科是迈克和拉福北上途中停留的城镇,他们在这里停留足够久,以至于这段旅程不再只是一场逃亡。他们为躲避警方来到这里,却因这座城镇与当地居民、贫困状况以及高原上的野马产生交集。迈克无法想象在此定居,但事后回想,这段绕行变得弥足珍贵——这是旅途中一段艰难的时光,而两人都不愿错过。

环境与城镇风貌

哈纳斯科最初是在黎明时分从公共汽车上映入眼帘的。小镇的主街狭窄而曲折,限制了前方视野,也让城镇看起来比实际规模更小。尘土使这里显得干燥,仿佛春雨从未降临。公共街道只展现了这座城镇的一部分——绿意盎然的景致、朴素的小广场、喷泉和鲜花盛开的花园,都隐于观光巴士的车流之外;小商店也很少展示货品。

鱼铺是个格外显眼的地方。鱼盘里装满了从墨西哥合众国各地运来的鱼,杂货店外停着一辆载满香蕉的卡车。这些细节展现了哈纳斯科由小商店、食物和日常送货构成的地方经济,与迈克过去在牛仔竞技场中经历的盛大公共场面截然不同。这里的街道是日常交易的场所,也成了两名逃亡者暂时经过和藏身的路线。

抵达与穿越城镇

载着迈克和拉福的拥挤公共汽车,其司机称哈纳斯科为目的地。司机向他们每人索要三十比索,并威胁说如果他们付不起,就把他们赶下车。迈克请拉福告诉司机,他们会拿出身上所有的钱,而拉福富有的祖母会在哈纳斯科接他们并付清余款。这番说辞既许诺了钱财,也带着祈求;这是他们临时想出的办法,目的是继续前往城镇,而不是被困在路上。

公共汽车在黎明后不久抵达哈纳斯科。拉福先下车,随后朝车里喊话,告诉众人他们已平安抵达。其他乘客,包括老人和孩子,都在迈克之前下了车;迈克还帮忙劝说那名仍醉酒的司机也下车。这一幕将城镇呈现为不同境遇的旅客共同抵达之处,尽管迈克和拉福仍一心想着逃亡。

后来,追捕来到主街。一辆载着马匹的卡车停在鱼铺外,几名男子从车上下来,彼此呼喊、大笑。因此,鱼铺既是当地商业的标志,也是男孩们试图找回被夺走之物时一个醒目的地点。哈纳斯科的公共街道一再使逃亡者暴露在众人视线中,他们不得不设法应对留在此处的风险。

城镇与高原

哈纳斯科高原成了迈克尝试捕捉野马的据点。他推断野马会奔向开阔的高原地带,于是他和拉福在周围的高地寻找它们。迈克最终跃上了一匹白色野马,在它试图甩掉背上的负担时紧紧抓住。捕获野马有实际意义——意识到牛仔竞技生涯已无法再为他提供立足之地或收入后,迈克想到可以驯服野马,挣够离开这里的钱。

这份工作充满不确定性。抓到一匹马后,马群似乎已经离开高原。迈克和拉福整日整夜都没有看到野马。到他们在哈纳斯科的第三天,两人发现四匹马聚在一起,却无法把卡车开得足够近;还没等他们抓住马,马群便四散逃开。迈克决定下一次尝试时使用套索。种种耽搁使高原既成为劳作和挫折之地,也是一片开阔地带;这也表明,离开竞技场后,他的旧本领并不能保证他掌控一切。

高原也提供了临时栖身之所。拉福在高原上的圣玛利亚圣龛休息时,迈克在外守望。圣龛和周围的高原,与有人居住的城镇街道构成他们停留期间截然不同的部分——前者给男孩提供了休息之处,开阔的地面则让迈克得以留意野马,并思量他们前途未卜的处境。

居民、贫困与和解

哈纳斯科并未被描绘成田园诗般的避难所。迈克看到了当地的自然美景,也感受到遇见的人们所带来的温暖,包括玛尔塔的孩子、希门尼斯、波菲里奥,以及他联想到城镇公共广场的那些声音。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令日常生存岌岌可危的贫困。一碗鹰嘴豆汤就可能决定一个家庭是否挨饿;孩子们靠系些小绳结挣取微薄收入,而土地也可能颗粒无收。因此,迈克对这里的欣赏,始终与他对当地人所承受艰辛的认识密不可分。

玛尔塔的家对拉福和迈克而言逐渐变得重要。争吵之后,拉福把钱留在玛尔塔家的桌上;迈克明白这是他试图弥补过错,并赞同他的做法。他们之间的和解无需多言——两人一同离开屋子,回到卡车旁。逃亡带来的现实限制依然迫在眉睫。由于车辆停在步行街上,容易引起怀疑,他们便把车开到一条更宽的路上。随后,拉福主动提出独自探路,因为他认为,独自上路的墨西哥男孩,比他们两人一起行动更不容易引起怀疑。他回来后报告说,警方在哈纳斯科主广场现身后不久便离开了,甚至没有下车。

离开与叙事意义

迈克对哈纳斯科的感受是矛盾的。这里的风景和他遇见的人令他动容,而玛尔塔遭遇的一场危机,也让他展现出自己最容易接受的善意。但他同样清楚,自己无法在此生活。城镇的美丽无法抹去贫困,迈克的同情心也无法消除他对故乡的依恋——他认为自己是得克萨斯州人,而非墨西哥人。他决定离开,并不是在否定哈纳斯科的价值,而是因为他无法想象自己能在这里建立怎样的生活。

迈克和拉福最终离开时,出发前经历了一次令两人都感到害怕的情感袒露。他们的停留结束了,但哈纳斯科并未在回忆中沦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中途站。后来,迈克意识到其中的讽刺——他们忍受绕路、恐惧和艰辛,只为躲避一支其实并未追捕他们的巡逻队。他们本可能彻底错过哈纳斯科。然而,这次错误的行程反而给了他们一段共同度过的时光,而他们预料自己终生都会怀念这段经历。

这座城镇也让小说对男子气概式英雄主义的审视更加鲜明。停留期间,迈克观看了一场斗鸡,并重新思考附着在“男子气概”一词上的赞誉。他将这番场面与自己一生工作的竞技场联系起来,包括曾经把他塑造成牛仔竞技明星的表演文化。在哈纳斯科,英雄姿态显得不再那么可靠——迈克为如今已无人需要自己而感到悲伤,却仍希望凭借驯马本领挣钱。小镇的后街与高原让这一矛盾与普通人的物质困境并置,使哈纳斯科既成为北上路上的避难所,也成为一种尺度,映照出迈克虽心怀赞赏却不会选择作为家园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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