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克萨斯州

得克萨斯州与成就迈克·米洛著名骑手声望的牛仔竞技场，以及他试图把拉福送回父亲身边的北上旅程紧密相连。这个州不只是路线上的一个地点——它代表迈克已失去的职业世界、霍华德·波尔克在那个世界中行使的权威，也代表一段始于墨西哥、归家方向尚不确定的旅程。

得克萨斯州与牛仔竞技巡回赛

迈克的过往，是通过他参加比赛的巡回赛和竞技场来衡量的。回顾自己的职业生涯时，他忆起曾在得克萨斯州、俄克拉何马州、亚利桑那州以及墨西哥骑乘比赛；在这些地方，牛仔竞技一再以相同的方式公开考验勇气与身体掌控力。迈克曾赢得全国总决赛，并因无鞍骑乘获得达拉斯奖扣，还赢得九座牧牛人奖杯。在这个巡回赛中，这些荣誉足以让骑手成为公众人物；与此同时，这份工作也带来伤病、恐惧、失眠，以及对波旁威士忌的依赖。

得克萨斯州与这种职业身份的联系，也体现在波尔克牛仔竞技场展示的照片上。一张巨幅照片中，迈克骑在腾跃的烈马上，举起帽子，脸上带着固定的表演者式笑容。他早已学会不去看它。照片摄于他参加比赛的最后一年；那段时期，他几乎没赚到钱，也鲜少获得认可，还两度受伤。对他而言，竞技场里的肖像留存了观众眼中的牛仔英雄形象；而他记忆中的那一季，却充满疲惫与日益加深的忧惧。

竞技场及其工作的变化

麦克米伦兄弟建造的竞技场围绕一项难以吸引观众的牛仔竞技业务运作。他们聘请唐娜向女性俱乐部推广活动，希望她让那些动物和表演对这类观众显得亲切可近。迈克和唐娜最初在这个职业场合相识，当时霍华德还未接管竞技场。她的工作帮助将牛仔竞技塑造成娱乐活动；而迈克的奖杯与声望，则属于牛仔作为竞技英雄的旧有形象。

常驻牛仔竞技团体经营了十八个月后倒闭，竞技场落入抵押权人霍华德手中。他的接管改变了竞技场的节目安排，也改变了骑手的工作条件。尽管他不熟悉牛仔竞技术语，起初也被当作外行，他仍将常驻团体打造成一项娱乐节目，在周末以及除周一外的每晚演出。他实行签到簿制度，并坚持把骑手当作表演者，而非大型巡回赛的冠军。骑手们对这种区别心怀不满，但这也揭示了得克萨斯州牛仔竞技世界所关联的英雄形象，与这个特定团体领取薪水、从事戏剧化表演的工作之间存在的差距。

迈克在这一转变中的位置始终有些尴尬。他没有公开反对签到规定，只是从不在签到簿上签名，因为他预料霍华德迟早会报复。竞技场可以展示他的照片、宣布他是明星，但雇用他的机构由霍华德掌控。因此，得克萨斯州不仅属于迈克竞争夺魁的过往，也关联着一场更广泛的冲突——究竟由谁来界定牛仔的地位——骑手、观众，还是组织演出的经理。

从墨西哥北上的旅程

霍华德雇迈克从墨西哥带回拉福后，得克萨斯州便有了另一重作用。霍华德声称，按照法律，他有权在学校假期的两个月里让儿子待在自己身边，尽管他的前妻并未可靠地遵守他们的约定。迈克接受了任务，却意识到执行计划可能涉及强迫孩子并伤害他。在边境，他仔细备好了文件，还为卡车里落下一小罐家用油而忧心。对这个被遗忘物品的担忧，成了对他是否愿意继续行动的一次考验——他折返回去寻找它，而没有把可能发生的失误当作放弃责任的理由。

这条北上的路线是具体的。迈克从拉雷多越境进入新拉雷多，后来经过蒙特雷和利纳雷斯，并在离开拉雷多三天后抵达墨西哥城。他小心不让第五大道酒店知道自己开着自己的卡车抵达。行进方向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他们原本打算越过边境返回得克萨斯州；但这趟旅程并非一开始就是直接回家的车程。迈克必须先找到拉福，说服或强迫他离开，还要面对男孩抗拒父亲的种种原因。

迈克告诉拉福，他可以把他放进卡车后厢，开车带他越过边境；这番威胁让得克萨斯州成为一场充满争议的归返目的地，而非中立的终点。拉福不愿回去，与一段记忆中的承诺有关——他年幼时，曾被告知父亲会带他去看牛仔竞技，但这个承诺始终没有兑现。因此，前往得克萨斯州的计划也承载着一段家庭往事。迈克受雇把儿子送到父亲身边，但男孩的叙述使雇主对这场团聚的说法变得复杂。

一个目的地，也是一种距离尺度

在路上，得克萨斯州有时也会成为一种直截了当、带点滑稽的回答，而不是经过周密规划的地点。有人问最近的城镇在哪里，迈克说自己不知道，接着回答：“得克萨斯州。”拉福对要步行去那里感到震惊。这番对话并未说明得克萨斯州是最近的城镇；它展现的是，在他们的谈话中，这个州已成为笼统的北方目的地，在迈克心目中大到足以代表脱身之路。

这个随口而出的回答与精心安排的路线形成对照，也让得克萨斯州在叙事中的作用不断变化。迈克从边境一路开车前往墨西哥城，把卡车藏在公共停车场里，并对陌生人隐瞒计划。然而，他想象中的归程仍难以简化为里程数。目标能否实现，取决于一段早已紧张的父子关系，也取决于迈克是否决定完成一份他明知在道德上令人不安的工作。

牛仔竞技的语言进一步使得克萨斯州作为简单归乡之地的含义变得复杂。迈克在得克萨斯州、俄克拉何马州、亚利桑那州和墨西哥的竞技场里看见同一种表演文化，并开始质疑附着于“马乔与男子气概”这一说法上的英雄意味。竞技场可以称骑手为冠军，却也会在他的职业生涯结束时让他觉得自己可以被随意抛弃。从这个意义上说，得克萨斯州既代表迈克过去的竞技场生活，也代表他开始评判的更广泛文化。它的重要性就在于这双重角色——这里既是牛仔传奇得以表演的地方，也是这趟令人困扰的家庭差事所指向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