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

哭泣的男人

墨西哥合众国既是迈克·米洛必须穿越以找到拉斐尔·波尔克的疆域,也是改变他旅程性质的一片土地。他带着一项绑架任务进入这个国家,西班牙语有限,计划则依赖保密;南行的公路起初让他不再那么执着于任务,而在墨西哥城的搜寻则让这个国家显得辽阔而难以摸清。北上旅程临近尾声时,边境成了一道实体关口,迈克和拉斐尔打算不经正式关卡就越境。

入境与任务

迈克乘坐霍华德·波尔克提供的一辆深蓝色面包车进入墨西哥合众国。尽管这辆车是新的,动力也格外强劲,它的外观却刻意显得保守而不起眼。在拉雷多与新拉雷多之间的关口,迈克排在四辆车后面等候,边境官员检查证件,守卫则检查车辆。迈克花了近一天准备文件,相信一切都已妥当。唯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个装有阿西托福姆的3-IN-ONE油罐。官员问他的来意时,迈克说自己来度假;守卫示意面包车没有问题,检查因此顺利通过,官员还故意用诙谐的口吻向他道别,放他继续上路。

这次正式入境让迈克很早就明白,他对外的说辞与实际执行的任务并不相同。霍华德雇他从墨西哥合众国带回拉斐尔,而迈克清楚,任务就是从男孩母亲身边把他绑走。然而,越境本身只是一次例行检查,并未演变成对峙。迈克准备妥当的文件、毫不起眼的车辆和掩饰身份的说辞,为这项必须不引人注意才能成功的任务创造了实际条件。

南行之路

霍华德曾警告迈克,沿泛美公路前往蒙特雷的第一段路会炎热、平坦而难熬。迈克却觉得沙漠令人振奋。广阔空旷的景色让他暂时感到平静;他专注观察油灌木、罂粟、鼠尾草和几种仙人掌,对这片土地的感受也随之改变——沙漠不再只是城镇之间空无一物的地带。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不像是在执行绑架任务,倒像是在度假旅行。

面包车里一阵金属叮当作响声打断了这份轻松。迈克停车检查引擎盖下方和仪表板,发现一条松脱的镀铬饰条正拍打着金属卡扣。他用工具修好之后便开车离去,却把油罐落下了。发现油罐不见后,他掉头寻找。一开始什么也没找到,他便把这当作好兆头;后来找到油罐时,他又觉得这也是个好兆头。这小小的反复体现了伴随他一路前行的谨慎与迷信交织的心情——哪怕是一件普通物品,也能映照出他对自身处境有多么缺乏安全感。

随着旅程继续,迈克最初的轻快心情渐渐消退。在蒙特雷,他差点买下两个睡袋,随后才想起自己只需要一个。在利纳雷斯,有人问他要去哪里,他回答说是坦皮科,随后才意识到这个谎言毫无用处。他决定凡事更加谨慎,包括饮食和饮水,因为一旦生病,任务就可能受到影响。因此,这个国家的漫长路程不仅体现在里程上,也体现在迈克独自旅行时必须始终保持的警觉之中。

墨西哥城与搜寻

离开拉雷多三天后,迈克经过霍华德提到过的绿印第安人雕像,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墨西哥城。他沿着起义者大道行驶,经过住宅区和一座尖顶摩天大楼,越过火车站上方的高架桥,抵达阿兹特克首领瓜特莫克纪念碑。虽然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他却没有开车去旅馆。他把面包车留在公共停车场,搭出租车前往第五大道酒店,并用自己的真名和旅游证登记入住。这样一来,旅馆既不会知道他是开自己的车抵达,也不会得知车辆的外观描述。

这座城市让任何直截了当的搜寻都难以奏效。迈克对当地地理和语言都不够熟悉,与人交谈时只能指指点点。他白天研究地图,在小巷、偏僻街道、死胡同般的大院落和贫民区小路里搜寻,而不是把时间花在城里的教堂、宫殿和博物馆。他要找的是一个照片拍摄于五年前的男孩;光是满街深发深眼的孩子就已让辨认变得困难,更不用说拥挤的人群了。

夜里,迈克追寻莱克莎给他的零星线索。他来到共和国广场的回力球场——一座回力球体育馆——但人群的规模和喧闹让这番搜寻近乎荒唐。第二天晚上,他逐家酒吧寻找,喝着可口可乐,追查拉斐尔曾在埃尔皮卡多尔酒吧跑腿的传闻。这些地方呈现的不是供人观光的城市,而是一张由拥挤的公共场所、隐蔽通道和零碎线索组成的网络。在墨西哥城,迈克的任务变成了在缺乏可靠信息的情况下坚持不懈地寻找——即使他无法判断哪张脸、哪条街或哪则传闻会引他找到拉斐尔,他也必须继续搜寻。

返程接近边境

后来,迈克和拉斐尔一路北上,景色变成一条通往美国的走廊。夜里,他们的车辆在一次路边遭遇后继续下坡。他们停下来叫醒一名墨西哥国家石油公司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买了燃油,付出高得离谱的价钱,然后继续赶路。车灯照亮一块路牌,显示他们距边境还有四十公里;两小时后,另一块路牌显示他们只剩两公里。他们在那里停下,在所述场景中尚未真正越过边境。

他们计划不经正式关卡越境。迈克告诉拉斐尔,他们会在离边境约一英里的地方把面包车留下,走下山沟,再从另一头进入得克萨斯州。他这样解释是为了安抚害怕被要求出示证件的男孩;拉斐尔微微点头,接受了自己必须克服恐惧的事实。因此,墨西哥合众国构成了迈克旅程的起点与终点——他用掩饰身份的说辞入境寻找一个孩子,最后又带着这个孩子走一条隐蔽路线离开。这里的道路与边境关卡构成了现实层面的悬念;迈克最初那段意外带来慰藉的沙漠之旅,与后来紧张的北上途中形成对照,也标示出任务已经发生了多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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