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菲里奥
哭泣的男人波菲里奥是哈纳斯科一位年长的驯马人和斗鸡赛裁判;他戒备而威严,却也心地善良、做事周到。他初次登场时,正要出售一匹受伤的栗色公马,但很快便不再只是当地商贩——他质疑迈克买卖野马的做法,维护玛尔塔及其家人,并表明镇上的动物和居民并非外来者可以随意处置的对象。他的权威来自经验和判断,而非表演,这使他成为故事中反复出现的男性逞强形象的另一种对照。
身份与登场
波菲里奥牵着一匹栗色公马走近迈克和拉福。这匹马睁大双眼,举止不驯;波菲里奥认出它是来自哈纳斯科的野马。迈克轻轻抚摸马鬃,问它来自哪里,波菲里奥则问他有没有钱。迈克摇摇头,波菲里奥便牵马离开。他回头投来的目光狭促而不信任,表明他起初的友善并不意味着他看不透陌生人的意图。
故事将波菲里奥描写成一位约六十岁的老人,脸庞宽阔、颧骨高耸,严厉的外表与和善的笑容形成反差。他既有内敛的精神气质,也有一名以驯马为业者的体力。迈克起初觉得他令人畏惧、仿佛不祥,之后才看出他的善意;这种复杂印象始终未变。波菲里奥可能沉默寡言、难以捉摸,但他的克制并非被动。他会观察、判断,并在认定界限遭到逾越时采取行动。
工作、知识与地方权威
波菲里奥对马的了解来自长期实践。他告诉迈克,自己多年来一直向希门尼斯出售马匹,每匹马都要花三四周驯到足以让人骑乘。在他看来,迈克的马还不适合这种用途——它们仍然太野,而买家若将它们转卖,可能会蒙受损失。因此,波菲里奥劝希门尼斯不要买迈克的马。这场争执并不只是比较谁的马更好;它关系到卖家对买家负有什么责任,也关系到马匹在尚不能安全骑乘时就被转手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的地位并不只来自马匹交易。在地下斗鸡场,波菲里奥担任裁判,而不是那只获胜的黑斗鸡的主人。他查看拉福的白公鸡,指出它的鸡冠和羽毛不适合斗鸡。迈克提出下注时,波菲里奥说黑公鸡属于别人,随后前去询问它的主人。他喊玛尔塔过来,由此表明自己的职责是主持比赛,而非据为己有、领取赌注所得。这一区别很重要——即使在以赌博为中心的场合,波菲里奥仍谨慎对待所有权和责任。
维护哈纳斯科的居民与动物
波菲里奥解释说,玛尔塔是寡妇,有四个孩子,一家人依靠每周六晚举办的斗鸡赛维持生活。迈克恼怒地以为对方在设法操纵自己,于是准备带拉福离开。但拉福留下来与波菲里奥交谈,这番对话让迈克看清了这家人的生计依赖。波菲里奥的介入让这场赌局有了关乎人的后果——钱不只是比赛中的赌注,也是一个家庭赖以维持生活的一部分。
同样的关切也体现在波菲里奥与迈克围绕野马的冲突中。迈克和拉福又带了一匹马去找希门尼斯,希门尼斯拒绝购买;此后,波菲里奥承认,是自己告诉商贩迈克的马太野,无法负责任地出售,才导致对方拒绝。迈克抗议说,波菲里奥明明知道他曾给马戴上衔铁骑过。但波菲里奥的说法着重指出,把买家无法驾驭的马卖给对方会带来危险。双方争论的是各自对马匹的专业判断,但波菲里奥的选择显然是在保护希门尼斯,也是在保护那些原本可能因买到不合适的马而承担损失的人。
后来迈克和拉福拿到卖马所得的两百比索时,波菲里奥正在等他们。他举起六根手指,解释说野马的数量每年冬天都在减少——它们食物不足,有些还会因吃了黑仙人掌而死。迈克说,他和拉福第二天就会离开,不再带走更多马匹。波菲里奥不接受含糊的离开承诺,指责外来者带走镇上的马和镇上的女人。他的话把迈克原本分开的两件事联系起来——卖马,以及他与玛尔塔的交往。迈克觉得这番指责是在替玛尔塔说话,便回答说,对他而言,明天就是明天。他承诺不再带走更多马匹或其他任何东西。
行为、人际关系与判断
波菲里奥与迈克的关系在对峙中发展,却不能简单归结为敌意。他不信任迈克起初接近那匹马的举动,反对他与希门尼斯做生意,也质疑他带着马匹和玛尔塔离开的打算。然而,迈克看得出波菲里奥身上有一种他不愿冒犯的尊严。在栗色马引发争执之后,尽管迈克认为自己和拉福赢得了当天的交锋,他还是避免继续争斗。他们谨慎的相互尊重,源自彼此都明白对方不会轻易退让。
波菲里奥与玛尔塔的关系,是通过保护她的行动表现出来的,而不是通过对两人关系的明确说明。火灾之后,邻居们聚集一番便陆续离开,波菲里奥却留在谈话的人群边缘,沉默地守望了数小时。后来,他站在熟睡的玛尔塔身旁。他俯身靠近她,却没有吻她,而是触碰盖在她身上的毯子。迈克知道那条毯子是自己的,是从卡车上拿来的,也知道波菲里奥明白毯子并非玛尔塔所有。这一细小举动将波菲里奥的守望与对玛尔塔的实际照料联系起来,却没有说明两人关系的性质。他从迈克身边经过时,轻声问迈克怎么会在这里;迈克理解为,他是在问其他人都离开后,迈克为何还留在这里。
人物特点与叙事意义
波菲里奥的权威通过内敛与劳作共同展现。火灾发生时,他站在一旁观察,没有加入讨论;迈克感觉到,他的力量不仅来自内敛的精神气质,也来自一名仍在驯服野马的男人的体魄。镇民选他担任裁判,迈克猜想这个身份是否也让他成了评判者——波菲里奥的目光仿佛带着严厉的审视。他的判断并非抽象道理,而是体现在几个决定中——保护买家,不让对方买到无法骑乘的马;看清玛尔塔一家依赖斗鸡赛维持生计;坚持不能把日渐减少的野马当成取之不尽的资源。
在一个探讨英雄式强悍的吸引力及其代价的故事中,波菲里奥展现了另一种力量。竞技场上的表演依靠控制、冒险和众人喝彩;波菲里奥那些举足轻重的行动,则发生在谈判、沉默守望以及围绕社区中哪些东西可以被带走而产生的争执之中。他并非只是反对迈克,而是迫使迈克正视自己选择的后果。他最后坚持迈克最迟必须在承诺的明天离开,为两人的冲突划下明确界限;而他始终守在玛尔塔身旁,则表明关怀如同判断一样,最能从一个人的行动中看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