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安斯利的酗酒问题

女人的价值

亚瑟·安斯利的酗酒既是私人的避难所,也是他无法面对自身缺陷的表现。发现自己无法与妻子艾玛·哈特行房后,他已有十八个月借酒消愁。他告诉自己,正是阳痿令他饮酒;叙述却颠倒了这一解释,将酒精描写成一种方便的借口,使他得以不去探究自身不足的更深层根源。因此,他的酗酒带来的不只是对体面礼仪的威胁——它具体呈现了他对责任的逃避,也显露出一段依赖与怨恨并存的婚姻。

起因与自我欺骗

叙述将亚瑟求助于酒精与发现自己无法与艾玛行房联系起来。然而,他自己的解释并未被视为全部真相。他认为自己因性方面的失败而饮酒,故事却暗示,饮酒让他得以把责任推给酒,而不必面对其中错综复杂的原因。严格的自我审视与他自负的性情格格不入,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阳痿。叙述者认为,原因部分在于他潜在的同性恋倾向,部分在于亚瑟与艾玛之间的反差,而非艾玛有意让他失去男子气概。

这一区别对酗酒的描写至关重要。亚瑟的饮酒并未被描绘成对艾玛残酷行径的回应——她并未做任何事伤害他。仅仅做她自己,就伤了他的自尊,因为她的坚强与智慧映照出他所欠缺的特质。他既需要这些特质,同时又怨恨它们。与这种痛苦的矛盾相比,酒精为他的苦恼提供了一个更容易接受的解释。

酒瓶前的惯常仪式

亚瑟对外表的在意体现了他的自我沉溺。三十二岁时,他穿着打扮像个讲究派头的年轻人,调整黑玛瑙与钻石袖扣,一遍遍梳理金发,还在镜前端详自己。晚上十点客人即将到来之前,他查看白金镶钻手表,意识到还有一个小时要打发。他从五斗柜抽屉里拿出一瓶白兰地,开始倒酒,想到艾玛会不赞成,便犹豫起来。

这片刻的迟疑既显示出这个习惯已多么寻常,也表明他清楚知道这令她烦恼。酒瓶近在手边,是他私人日常的一部分,与照镜子和精心打理仪容如出一辙;然而,他的犹豫也显出婚姻设下的界限。艾玛注意到酒,指出他这么早就开始喝时,亚瑟便摆出防备姿态。他指责她无聊、扫兴,随后又嘲讽自己若整晚待在她的阴影下会是什么光景。在他看来,她对他饮酒的担忧于是成了对他的自由与地位的攻击。

婚姻、怨怼与体察

这一幕也揭示了两人情感关系的不平衡。亚瑟害怕性能力失败,因而疏远艾玛,却又需要她的坚强与智慧。他欣赏她的成就,常以此自夸,又因自己的事业无法与之相比而嫉妒她。他以自己的方式爱她,但这份依恋夹杂着怨恨,有时甚至是真切的憎恨,根源在于深刻的无力感。他的酗酒便处于这种不稳定的情感纠葛之中——它是逃避不足感的避难所,但其显而易见的后果也给了艾玛反对他的另一个理由。

弗兰克·哈特后来告诉艾玛,他和温斯顿·哈特一直为她担心,认为她应该与亚瑟离婚。他提到亚瑟酗酒严重,也提到他与其他女人来往。艾玛并未因被指责不忠而震惊;她说自己早就知道亚瑟的风流韵事。这段对话表明,饮酒并非某次对峙中才揭开的秘密,而是长期婚姻处境的一部分。艾玛对此心知肚明,弗兰克则认为这足以成为她离开的理由。

意义

亚瑟的酗酒与艾玛有目标、有自制力的行事方式形成对照。艾玛早年便意识到财富能够带来权力与安全,并以劳动、谋划和雄心追求独立。相比之下,亚瑟渴望成功的表面象征,却被描写为懒散、不愿持之以恒地工作,也无法进行严肃思考。叙述将他的饮酒与这种更广泛的无能为力联系起来——他不去面对自己想象中的自我与婚姻所揭示的真实自我之间的落差,而是选择一个把过错推给酒精的解释。

因此,酒瓶的作用不止于象征一种个人恶习。它通过一个细微的家庭举动,让婚姻冲突显露出来——亚瑟开始倒酒,想起艾玛的看法,随后却以轻蔑回应她的担忧。他的饮酒并未化解其下的不安;它只是让这份不安继续逃避审视,同时加深夫妻间的怨怼与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