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与乔的婚姻困境

艾玛与乔·洛瑟的婚姻，是受危险、阶级和家庭责任影响而作出的妥协——乔为艾玛和埃德薇娜提供了安稳的家庭，但艾玛并非因爱而嫁给他，她努力做一个尽责的妻子，也无法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他们的关系既非单纯的安全保障，也非单纯的牢笼。艾玛依靠乔的保护，也认可他的慷慨；与此同时，她私下抗拒这段婚姻在情感和亲密关系方面的要求。

婚姻背后的处境

艾玛与乔的关系，是一连串痛苦限制的结果。艾玛告诉埃德温·费尔利自己怀孕时，他因想到结婚可能使自己失去父亲的资助，以及成为大律师的前途而退缩。村里的女仆与费尔利家继承人之间的阶级鸿沟，助长了他的沉默；艾玛明白，他不会承认她和他们的孩子。她拒绝去找医生，也意识到他不肯提出结婚，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多年后，杰拉尔德·费尔利袭击艾玛，她担心自己和埃德薇娜仍会遭受进一步伤害。她认为自己需要一位丈夫来保护她们，但她所爱的戴维·卡林斯基因家人反对而无法与她结婚。相比之下，乔善良、稳重，而且早已一心爱着她。艾玛知道，嫁给乔意味着选择安全和家庭，而不是她对戴维的爱。她也明白，自己不像乔爱她那样爱乔，而这段婚姻将要求她接受一种令她抗拒的亲密关系。因此，她的决定是出于保护和权衡，而非浪漫爱情的圆满结局。

围绕埃德薇娜建立的婚姻

艾玛并未在订婚之初隐瞒埃德薇娜的非婚生身份。她告诉乔实情，但没有透露埃德薇娜生父的身份。乔作出了宽厚的回应——艾玛的过往没有令他退却，他最在意的是她已经接受了他。后来，他坚持收养埃德薇娜，让她冠以自己的姓氏，并像爱亲生女儿一样爱她。这样一来，这段婚姻为埃德薇娜带来一位全心投入的父亲，也让她成为乔家的一员，尽管她的出生情况依然是个秘密。

围绕埃德薇娜身世作出的安排，揭示了艾玛的家庭生活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于对信息的掌控。婚前，布莱基·奥尼尔指出，法律要求在出生证明上填写父亲的姓名。艾玛拒绝写下亲生父亲的姓名；布莱基提议填上自己的名字，而不要留作“父亲不详”，并陪她去登记处办理手续。艾玛后来告诉乔埃德薇娜的情况时，也没有说出她生父的姓名。她此前已经向乔编造了一套说辞，称自己是名叫温斯顿·哈特的水手的遗孀，因此还必须把哥哥温斯顿的身份与这个虚构的丈夫区分开来。她也向劳拉·奥尼尔和戴维讲述了另一个版本的往事，同时为她的兄弟们准备了不同的解释，因为她担心他们会报复一名来自费尔利镇的男子。乔成为她维持这套说辞的帮手。

依靠、亲密关系与分歧

这段婚姻给了艾玛实际的安全保障，却没有消除双方欲望的差异。即使艾玛要求乔停下，他仍会坚持亲密。她往往选择顺从而不是引发争吵，因为她认为自己既然承担了做个好妻子的责任，就必须履行这项约定。这种模式令她越来越痛苦。有一次亲密接触时，她在心里转而盘算自己的生意；事后，她想到这种自己并不愿意的亲密关系正变得难以忍受，而乔似乎没有察觉她对他的回应有多么冷淡。

他们的家庭生活中也有寻常的分歧与情意。艾玛对乔不了解即将到来的战争、又自信地认为危机很快就会过去感到恼火。另一些时候，她也承认乔体贴周到，而且没有干涉她的生意。他有时固执己见，会闹脾气，或在受挫时发火，但艾玛私下的判断是，他并非坏人。这样的评价并不能消除她的不幸，只是让她所珍视的品质与她不愿放弃的责任并存于心。

艾玛为何留下

考虑过分居之后，艾玛决定自己并不打算改变生活现状。孩子们依恋乔，而乔也一心爱护他们；艾玛还需要乔在她与任何可能威胁她或埃德薇娜的人之间充当屏障。她承认自己喜欢乔，乔通常待她体贴，而且从未插手她的商业事业。她重新审视这段关系时，在愤怒中加入了感激，却没有把这段婚姻说成爱情结合。

乔在物质上的慷慨，也加深了这段复杂的情感纽带。1910年12月，也就是两人结婚四个月后，他为艾玛买了一所房子。婚礼前不久，他从一位没有子女的姑婆那里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其中包括现金、奥尔德法恩利的一所大房子，以及利兹的商业地产。艾玛后来责备自己，只顾怨恨乔，却没有衡量他为自己和埃德薇娜做过什么。她决心更加体谅乔、更加关心他，但这番决定并未消除两人在亲密关系上持续存在的不协调。

分离与婚姻的限度

战争临近，乔即将离开，这改变了两人相处的方式。艾玛注意到，过去几个月里，乔对她格外温柔体贴，两人在某些方面也变得更加亲近。在利兹城站，军队和前来送别的家属挤满车站，乔嘱咐艾玛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她关心地回应他，并在两名男子离开前也握住了布莱基的手。这次告别让他们的关系显露出片刻温情，却没有抹去这段婚姻赖以形成的种种妥协。

这段婚姻的核心张力，在于关怀与不平等义务并存。乔为埃德薇娜提供庇护、收养她、给她们一个家，并始终深爱艾玛；艾玛则因为孩子们、自己对安全的需求、对乔的感情，以及她对自己曾作出承诺的责任感而留下。然而，她把工作当作躲避自己不愿接受的亲密关系的避难所，而婚姻所提供的保护也让她付出了个人代价。因此，这段关系呈现的并非爱与安全之间的简单抉择，而是艾玛通过权衡、忍耐，并有选择地承认乔的优点，维系起来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