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与保罗未婚共同生活的家庭

女人的价值

艾玛与保罗的未婚共同生活,在事实上是一个家庭,但在其存在的大部分时间里,在法律上却并非如此——他们共同生活、抚养黛西,并为艾玛的孩子们营造了一个家,而保罗仍无法与妻子离婚。这种不同寻常的安排将私下的深情与对外的谨慎结合起来;后来,保罗决定把遗产留给艾玛,并将麦吉尔家族王朝托付给她,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了这种家庭关系在法律上所面临的脆弱处境。

秘密与不平等的选择

艾玛早年的种种限制,塑造了这个家庭的形式。年轻时,她在费尔利庄园做仆人,并怀上了埃德温·费尔利的孩子。她告诉埃德温自己怀了他的孩子时,他先是震惊,继而陷入沉默——他害怕父亲的反应,担心失去在剑桥大学受教育的机会和法律职业前途,也畏惧绅士与仆人之间的鸿沟。艾玛明白,他不肯认下她,是阶级差异所致。她拒绝了他让她去看医生的建议,并把他的沉默理解为拒绝娶她。于是,这个孩子的出生从一开始便处于隐瞒与排斥之中,并非发生在获得社会承认的婚姻关系里。

出生证明的问题让这段私人往事变成了现实难题。布莱基·奥尼尔提醒艾玛,登记员会要求填写父亲的姓名。她不肯写下孩子生父的真实姓名,布莱基便提议填上自己的名字,认为这总比登记为父亲不详要好。艾玛提出反对,但他坚持陪她去登记。这个举动为一个生父身份被艾玛决意保密的孩子,提供了一种对外的保护性说法。

后来,艾玛接受乔·洛瑟的求婚时,告诉他女儿是非婚生的,却没有透露生父是谁;她重复了先前对布莱基所说的解释。乔接受了她的过去和孩子,没有追问更多。因此,艾玛后来与保罗共同组建的家庭,承接了她多年来以不完整的真相、他人的庇护,以及婚姻和孩子登记在案的亲生父母身份所承载的社会含义来周旋的生活。

建立共同的家

1923年回到英国后,保罗毫不掩饰自己对艾玛的爱。他钦佩她的成就,而黛西的出生加深了他的感情——他把艾玛和女儿视为生命的中心,并认为黛西延续了自己的家族血脉。然而,保罗已有的婚姻使他无法让两人的结合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婚姻。他想离婚并娶艾玛,但康斯坦丝拒绝同意。

1925年夏末,保罗以适应两人处境的方式为共同生活安排了住所。他买下贝尔格雷夫广场宅邸,并将房契交给艾玛,随后把房子改建成两套各自独立的公寓。底层是保罗的单身住所;上面三层则改成复式住宅,供艾玛、黛西、一名保姆、一名管家和一名女仆居住。两套公寓各有独立入口,随意来访的人可能会以为它们彼此分开,但一部内部私人电梯将两者连通。建筑布局让谨慎成为家庭日常生活设计的一部分——他们的生活在楼内相连,对外的格局却维持着各自独立的表象。

他们共同生活,却没有公开以夫妻相称。艾玛不愿在其他孩子面前炫耀这段关系,也特别介意公众对她个人道德的评判。保罗注意到,她在商业上无所畏惧,对两人的家庭生活可能受到的评判却格外敏感。她希望等自己离婚后,心境会有所不同,但保罗自己的离婚仍受阻碍。因此,他们私下的承诺先于法律身份问题的解决。

超越传统界限的家庭

艾玛对体面的顾虑,并未阻止这个家庭长久地维系下去。与亚瑟·安斯利离婚后,她带着双胞胎罗宾·哈特和伊丽莎白·哈特到贝尔格雷夫广场与自己同住。当时在寄宿学校读书的基特,也会在半学期假期和节假日来与她同住,并且十分敬爱保罗。艾玛还调整了自己的事业安排,将伦敦作为主要据点——温斯顿·哈特负责约克郡的商店和纺织厂,艾玛则从骑士桥的商店监督经营,并每月前往利兹处理事务。

保罗逐渐成为家中的父亲形象。他既有威严又温和,孩子们也渐渐敬重并爱戴他。这个家庭里的孩子来自不同的父亲,这种安排本可能招致非议,但随着时间推移,周围的人似乎不再那么在意这种非传统形式。保罗认为,两人合计的财富使他们超越了普通的社会规范,不受社会谴责所限;艾玛最终也接受了他们的地位能为他们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她日渐自在,并没有抹去早年的谨慎,却标志着一种转变——她曾经竭力避免公众评判的生活,如今成了她能够更加坦然置身其中的家庭生活。

他们的共同生活也远不止于家庭内部。保罗和艾玛形影不离,一同出入伦敦的剧院、歌剧院、音乐会、晚宴和派对,也陪伴彼此参与商业与休闲活动。他带她游历欧洲各国首都、纽约、得克萨斯州和澳大利亚。这种奢华生活与艾玛早年在费尔利庄园形成的认识形成鲜明对比——贫穷使工人处于弱势,财富则带来权力与安全。在与保罗共同生活的家庭里,金钱确实提供了保护和舒适,却无法消除保罗尚未解除婚姻关系这一障碍。

没有婚姻的承诺

即使正式婚姻仍遥不可及,保罗对艾玛的感情承诺也毫不含糊。他把一枚铂金婚戒戴在艾玛手指上,又为她戴上麦吉尔家族祖传祖母绿,那是他母亲和祖母传下来的珍宝。他告诉她,尽管他们没有得到神职人员的祝福,但从那天起直到死亡,他都视她为自己的妻子。这个举动用婚姻的语言与象征表达了他们的关系,却没有解决使两人无法结婚的法律障碍。

他们的关系既非短暂情事,也不是简单地拒绝婚姻。保罗仍努力摆脱与康斯坦丝的婚姻,因为他想娶艾玛,并让两人的生活安定下来。那时的艾玛已确信他对自己的深情,便试着缓解他的焦虑,相信事情终会有结果。她曾经依靠隐瞒来保护自己和孩子;与保罗在一起时,她可以在家中与他公开共同生活,尽管两人在孩子们和外界面前仍保持谨慎。

遗产与长久的认可

保罗去世后,这个家庭在法律面前地位不平等所造成的后果尤为重大。在宣读遗嘱时,艾玛得知保罗指定她为遗嘱执行人,并将全部遗产永久留给她;艾玛去世后,遗产将转给黛西,之后再传给黛西的后代。这笔遗产价值远超两亿英镑。保罗还为妻子和儿子设立了两百万英镑的信托基金,供他们在世时使用;两人去世后,信托剩余财产则指定捐赠给慈善事业。

对艾玛来说,这份遗赠的意义远不止财富。保罗在去世后仍以对待合法遗孀的方式体恤她,向世人承认了他生前在私下生活中所肯定的深情。这个家庭依靠爱情、共同养育子女、谨慎行事和物质保障维系,却始终没有获得保罗所期望的正式身份。他的遗嘱无法改变这段历史,却能保护艾玛和黛西,并把家族事业未来的命运交到艾玛手中。因此,他们未婚共同生活的家,既是一个自主选择的家庭,也记录了婚姻法与社会习俗如何使真实存在的承诺得不到充分的公开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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