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特·卡瓦诺最高法院提名听证会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布雷特·卡瓦诺最高法院提名听证会将一项有关高中时期遭遇、此前一直保密的指控,转变为一场全国直播、围绕记忆、证据与政治权力展开的对峙。克里斯汀·布莱西·福特就一场她称数十年来一直影响自己生活的袭击作证;布雷特·卡瓦诺则否认发生过这类遭遇。听证会的意义不仅在于双方相左的说法,也在于多年来的私下披露、专业建议与公众审视,最终促使双方在美国参议院面对面。
背景与公开作证之路
确认程序是在一场本已剑拔弩张的政治斗争中开始的。9月4日,卡瓦诺提名听证会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开始之际,福特坐在加州帕洛阿尔托一位创伤后应激障碍专家的办公室里;过去几年间,她曾断断续续地向这位专家求诊。她想咨询如何让自己不再卷入这场提名程序。回想这段记忆令她痛苦,她希望回归教学和家庭生活;然而,她的治疗师怀疑她是否已经准备好将此事搁置。
福特的陈述并非在提名之争中才首次公开出现。2012年,她与丈夫因沟通困难接受辅导时,解释了为何坚持在翻修住宅时另开一扇前门——在狭小空间里,她会感到受困。随后她告诉丈夫,自己十几岁时曾被一个男孩按在房间里遭其猥亵,另一个男孩则在旁观看。拉塞尔·福特后来在一份宣誓书中回忆说,她当时指认袭击者是卡瓦诺。在治疗期间以及与朋友交谈时,福特也逐渐认识到她认为与这起事件有关的长期影响,包括在狭小空间里感到焦虑,以及发生冲突时想要逃离。
因此,公开听证会是在涉嫌事件与正式披露之间相隔多年之后举行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此前没有披露。福特曾在辅导中告诉丈夫,与治疗师讨论过这段经历,也向朋友谈起过。2016年,她告诉基思·科格勒,自己十几岁时遭一名如今已是联邦法官的人袭击。这些早期谈话后来成为评估指控时的相关信息,同时也表明,这场提名使一段旧日记忆再次具有重大影响。
制度与政治背景
参议院程序在公开冲突的气氛中拉开帷幕。民主党参议员试图阻止听证会,理由是他们无法查阅卡瓦诺过往的相关文件,但未能成功。抗议者聚集在参议院大厅;一些人穿着取材自《使女的故事》的服装,国会警察逮捕了数十人。团结支持唐纳德·特朗普提名人选的共和党人,将民主党人称为一群扰乱秩序的暴民。围绕福特指控的争论将在这场更大规模的提名斗争中展开,而非与其相互割裂。
此前一段时期,性骚扰指控及其背后的制度受到新的关注,听证会也发生在这一背景下。有关骚扰和解的报道描述了女性可能面临的薄弱法律保护、较短的申诉期限、赔偿上限、经济压力,以及限制她们发言的保密条款。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本身也经常对和解内容保密,无法公开指出收到大量投诉的雇主。在工作场所,对投诉的回应也可能十分有限——劳伦·奥康纳写道,她投诉哈维·韦恩斯坦言语辱骂时,人力资源主管实际上让她等到韦恩斯坦动手伤人再回来报告。这些陈述构成了更广泛的制度背景,凸显了一个问题——私下报告与正式渠道是否足以处理被指称的不当行为。
公共讨论也使相信和刊发指控应遵循的标准成为核心议题。乔迪·坎托与梅根·图赫支持“相信女性”这一倡议的宗旨,但坚持认为记者有义务审视并核实信息。她们认为,早前对韦恩斯坦事件的调查能够让相关事实广泛一致,实属难得。这一区分在卡瓦诺听证会期间至关重要——认真对待一项指控,并不意味着无需审查其依据;政治压力也可能使公众更难判断指控本身及提出指控者。
福特的证词与卡瓦诺的否认
作证前一晚,福特与朋友及一小群亲近的顾问低调住在水门酒店。安保安排使她基本避开公众视线。她的律师曾力主在较小的房间举行听证会,希望减轻她的焦虑;他们也没有充分告知她,听证过程将通过多种渠道广泛播出。听证会开始时,她原本试图抛诸脑后的陈述,已经变成一场全国关注的争议。
福特在一夜未眠后宣读了预先准备好的陈述。她语气紧绷但克制,描述了她所述的遭遇及其对自己的影响。她说,自己被迫在公众面前重温创伤,并驳斥了她是在充当任何人政治工具的说法。她表示,站出来是为了向委员会提供作出决定所需的信息。正如书中将她的表现与随后发生的情况相对照时所指出的,她的语气沉着,不偏不倚。
卡瓦诺的回应强硬而断然——他在宣誓后否认与福特有过任何性方面或身体上的接触,否认参加过她所描述的聚会,也否认袭击过她或任何其他人。他将这一程序描述为一场有政治策划、与对唐纳德·特朗普及2016年大选的愤怒有关的攻击。福特克制的陈述方式与卡瓦诺的愤怒形成对比,成为公众理解这一事件的一部分,但仅凭举止无法解决根本的事实争议。
证据、可信度与听证会的局限
《纽约客》另行报道的黛博拉·拉米雷斯一案,使公众记录究竟能够证实什么这一问题更加突出。拉米雷斯曾犹豫是否发声,并花了六天时间梳理回忆,才确信指认卡瓦诺。被认为当时在场的人否认事件发生,或记不起那场聚会;报道也没有提供拉米雷斯在卡瓦诺获提名前曾指认他的例证。《纽约时报》采访过卡瓦诺以前的同学和宿舍同住者,但未找到亲历事件的目击者;该报还得知,拉米雷斯此前曾对涉事者身份表示不确定。编辑们认为,报道所得信息不足以支持将这项指控作为单独的后续报道刊发。这一编辑决定说明,认为一项指控重要,与将其作为已经独立证实的事实呈现,两者有所不同。
这场程序也与安妮塔·希尔指控克拉伦斯·托马斯的证词存在历史联系。福特的一位顾问里基·塞德曼,是参议院委员会工作人员中首位在得知希尔的指控后与她交谈的人,并曾鼓励她与委员会接触。共和党人后来以塞德曼的经历为由,称其带有政治目的。然而,她最初给福特的建议却是保持沉默——她认为共和党掌控参议院时卡瓦诺很可能获确认,也怀疑福特的证词能否改变结果。早前听证会的历史由此影响了这次听证会相关的建议,同时也成为引发质疑的理由。
这场听证会并未消除个人陈述与确凿的公开认定之间的区别。它将福特的指控、她此前谈论此事的经历、卡瓦诺的否认以及围绕佐证的疑问,带入同一个备受瞩目的场合。听证会证词本身并未化解其中的核心张力——如何认真对待一项陈述,检验能够核实的内容,并在记忆、制度程序与党派冲突共同影响公众所能知晓之事时,评判一项影响重大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