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

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将梅根·图赫关于唐纳德·特朗普涉嫌行为的报道，置于一场公众抉择面前；当时很少有人预料到选举结果。11月7日，梅根前往伊利诺伊州帕克里奇的投票站。帕克里奇是芝加哥郊区，也是希拉里·克林顿的家乡；许多人当时相信，那里将见证美国首位女性总统当选。她此行并非为了支持某位候选人。相反，这一天成了一个鲜明的衡量时刻——她的报道所聚焦的那些指控，似乎对许多选民并不重要；与此同时，女性开始公开讲述自己遭有权势男性不当对待的经历。

竞选活动与报道

本书将这场选举置于一种矛盾之中——女性进入了过去大多对她们关闭的职业领域和权威职位，但性骚扰在许多职场仍屡见不鲜，而发声者往往遭到轻视或孤立。被指控行为不当的男性仍可能继续获得成功与公众赞誉。梅根曾报道女性指称特朗普对她们进行掠夺性对待的说法，之后又不得不报道他竞选总统并崛起的过程。因此，这场选举发生在一场竞选活动之后；在竞选期间，有关候选人如何对待女性的指控已进入公共记录，但并未决定许多选民的选择。

2016年5月，梅根与一位同事刊发了《纽约时报》的一篇调查报道，文中女性以自己的话讲述了特朗普涉嫌行为不当的经历。报道也刊载了特朗普的否认，以及他坚称自己尊重女性的说法。报道过程还体现了刊发前的核实工作——梅根搜集的指控不止一项广受关注的说法；而在一位同事无法向另一名女性的父亲核实一项关键细节后，报道团队没有采用她的讲述。到那时为止，这篇报道成为《纽约时报》当年阅读量最高的政治报道。它的传播显示，这些指控能够引起广泛关注，但受到关注并不等同于产生选举后果。

梅根在投票站

编辑派梅根前往帕克里奇，部分原因是那里具有象征意义，可能见证历史性选举结果。她此前的报道也曾考察希拉里·克林顿如何回应指控比尔·克林顿有不当性行为的女性。尽管克林顿的盟友称她所扮演的角色有限，梅根仍发现证据表明，克林顿曾批准聘请私家侦探，搜寻可能损害这些女性名誉的信息。通过纳入这部分报道，本书呈现出梅根的选举报道不偏袒任何一方——人们并不期待她在审视特朗普的同时保护民主党候选人。

梅根原以为会听到人们对特朗普涉嫌行为不当及其在《好莱坞通道》录音带中的言论表示担忧。然而，在她对选民的采访中，她接触到的郊区白人女性里，似乎极少有人多么在意这两件事。她的预期与实际听到的内容之间存在显著落差——这些指控已经得到报道、讨论和传播，却似乎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在这些选民心中占有分量。这一观察仅限于她在投票站采访的人，并不能说明所有女性或全体选民的想法。

当晚，梅根已经知道特朗普当选。选举结果打破了首位女性总统当选的预期，使这场选举既成为全国性的结果，也成为她个人报道经历中的一个时刻。本书并未声称选民对这些指控的反应足以单独解释选举结果。相反，书中记录了女性经历日益受到公众讨论，与梅根在一个特定场合遇到的明显冷漠之间的落差。选举前几周，女性使用#WhyWomenDontReport，讲述自己遭其他男性以类似方式对待的经历。罗丝·麦高恩也是在网上谈论一名侵犯过她的制片厂负责人者之一。这些讲述汇成日渐高涨的声音，但即便它们受到广泛关注，也未能阻止特朗普获胜。

从选举结果到调查契机

本书将这场选举置于一段更长的历程中，而不是把它视为后来韦恩斯坦调查的起因。特朗普获胜后，梅根和乔迪·坎托关注了一系列发展；这些发展改变了新闻编辑部处理职场骚扰议题的方式。2017年4月，《纽约时报》揭露了涉及比尔·奥莱利和福克斯新闻的和解协议。报道显示，即使协议意在让指控保持沉默，律师、谈判和款项仍可能留下痕迹。广告商撤下广告，福克斯新闻的其他女性提出投诉，奥莱利则遭到解雇。故事的一部分，成了机构在事件曝光后的回应，而不是这些指控此前完全不为人知。

《纽约时报》的编辑认为，奥莱利报道或许能成为调查其他有权势男性及掩盖骚扰的体制的范例。丽贝卡·科贝特请乔迪同时调查个别施害者和和解协议更广泛的作用。乔迪寻求建议时，梅根谈到杰西卡·利兹和雷切尔·克鲁克斯等女性为何站出来，以及与潜在消息来源谨慎地进行初次交谈，如何让发声的风险显得有其意义。她建议的报道构想，围绕分享经历或许能够帮助保护他人的可能性展开。这种报道方法促成了后来调查哈维·韦恩斯坦的工作；这项调查并非仅由那场选举引发。

意义与局限

在本书中，这场选举的意义在于揭露与问责之间的反差。梅根曾帮助让有关特朗普的指控进入公众视野，女性也在网上讲述类似经历，但这些报道并未带来她预期许多选民会纳入考量的政治结果。这一叙述不接受那种认为公开发声会立即改变权力格局的简单说法。竞选活动可以让指控受到关注，却不一定能使其成为选民作出决定的关键；而后来的新闻调查则可能建立在此前的报道方法、逐步积累的消息来源，以及持续的女权主义和法律倡议之上。

后来的韦恩斯坦报道和更广泛的#MeToo浪潮，被呈现为多股力量历经一段时间汇聚的结果，其中包括安妮塔·希尔和塔拉纳·伯克等行动者的工作，也包括梅根和乔迪以外记者的努力。因此，这场选举既不是更广泛问责浪潮的起点，也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形成对照的时刻——一系列备受关注的指控与一场决定性的选举结果并存；而后来的调查则展示了有记录的行为模式、公开证词和机构审查如何带来不同形式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