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MeToo运动的广泛兴起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

2017年#MeToo运动的广泛兴起,使关于性骚扰和虐待的个人讲述成为更大规模公众问责的一部分。运动伴随着调查报道发展,却并未局限于报道——女性愈发主动地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身经历,而公众投诉、集体行动和机构回应,也让发声显得更有分量。这场运动的影响力揭示了不当行为背后共有的结构,也揭示了挑战这些结构所需付出的代价并不平等。

从报道的突破口到更广泛的调查

关于比尔·奥莱利和福克斯新闻的报道刊出后,《纽约时报》的编辑们认为,公众关注或许能为女性坦率发声创造一个难得的契机。早在此之前,女性就已对有关奥莱利的披露表达不满;唐纳德·特朗普发表有关女性的言论后,也曾出现类似反应。然而,站出来讲述经历依然困难。报道团队将这一时刻视为机会,而非保证——若没有鼓励和持续联系,很少有消息来源会主动讲述自己的经历。

这段经历帮助塑造了报社随后开展的工作。丽贝卡·科贝特请乔迪·坎托调查,除奥莱利之外,是否还有权势男性被指控掩盖虐待行为,并审视令骚扰如此普遍、又难以处理的种种机制。梅根·图赫和坎托讨论了如何接触潜在消息来源,其中包括让对方了解,讲述经历或许有助于保护其他人。劝说她们披露,并不是因为披露能够改变已经发生的事,而是因为讲述者的陈述可能产生超越其本人的影响。

调查从个人指控拓展到权力关系和脆弱处境各不相同的职场。记者调查了科技公司、学术界,以及低收入、缺少公众关注且维权途径有限的劳动者所从事的工作。在这些环境中,骚扰有着不同的表现形式——餐厅经理可能不愿与顾客对峙,而在传统上由男性主导的工作场所,女性则描述自己被置于身体危险之中。调查范围之广十分重要,因为这表明,不能仅通过少数知名男性的行为,或最具公众影响力的女性的经历,来理解这一问题。

从调查报道到集体发声

2017年10月《纽约时报》刊出首篇韦恩斯坦报道后的数周内,美国及其他地区的新闻机构收到大量线索。这些讲述数量众多、令人痛苦,而且起初未经核实;由此展开的调查成为新闻界的一项共同事业。《纽约时报》的报道进一步涵盖餐厅服务员、芭蕾舞者、家政和工厂工人、谷歌员工、模特以及监狱警卫等群体。不到一个月内,报道记录了路易斯·C·K的不当行为指控,随后他失去了其电影的发行支持、电视网的支持以及职业代理人。

同年秋天,女性也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发布#MeToo相关讲述;她们的发声方式与韦恩斯坦调查中的消息来源明显不同。她们出于团结主动站出来,不需要像报道工作通常所需的那样,经历数月的建立信任和劝说。梅根·图赫在工作间隙读到熟识女性发布的帖子,看到她们公开表明立场,深受触动。这种对比标志着发声条件发生了转变——证词不再只是记者主动接触的结果,也可以成为一种公共行动,并邀请其他人一同发声。

不平等的风险与共享的话语权

这场运动所使用的集体语言,并未抹去财富、种族、职业或公众曝光度方面的差异。后来,一群曾在报道中讲述经历的女性聚在一起;她们此前几乎互不相识,却都曾权衡讲述故事的风险。访谈在格温妮丝·帕特洛家中举行,周围环境使经济差异显而易见。金·劳森曾无家可归六个月,当时在麦当劳工作、时薪十美元;她与处境截然不同的其他参与者坐在一起。

劳森的讲述显示,投诉也可能成为采取公共行动的途径。她曾向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投诉麦当劳,并讲述自己参加九月的一场罢工、发表演讲,以及推着婴儿车里的女儿沿游行队伍前行。男性也加入声援,刻意走在女性队伍后方。劳森还通过短信群与其他参与组织行动的麦当劳员工交流,成为她们征求建议的对象。这场运动给予她的不只是发声平台;她反抗骚扰的经历也让她有了鼓励他人的影响力。

泽尔达·珀金斯和劳森在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中发现了意外的共鸣。曾在二十四岁时离开米拉麦克斯的英国制片人珀金斯回忆说,她曾向英国议会议员作证,谈及保密协议;她也描述了自己以个人身份进入威斯敏斯特时感受到的话语权。劳森则讲述了提出投诉和参加游行所带来的力量。她们的故事展现了一种转变——曾遭受骚扰的女性,可以通过反抗骚扰赢得尊重和影响力。

这场聚会也表明,团结并不意味着披露变得容易或必然。罗威娜·邱说,她尚未公开自己的故事;除了丈夫,她的家人也不知道此事。她将自己的迟疑与亚裔女性公开讲述经历的案例稀少联系起来,也提到一种模范少数族裔期待,即亚裔美国人应当低调行事、避免惹事。听到其他女性的讲述后,她开始考虑发声,但她形容这样做令人恐惧,而且可能彻底改变人生。这场运动创造了一种可以设想披露的环境,却没有消除限制披露的个人和文化压力。

问责与持续进行的反思

这场运动的力量,部分依赖于一种逐渐形成的预期——讲出真相可能促成行动。企业和其他机构展开调查并解雇领导者,这些后果促使更多人披露经历。公众关注也超越个别雇佣纠纷,在不同国家推动了抗议和辞职,并使过去被容忍的做法受到审视。掩盖骚扰的强制仲裁、上司令人不悦的示好,以及将女性遭受不当对待常态化的日常行为,都重新成为受到挑战的对象。

韦恩斯坦事件所代表的已不只是针对一位有权势雇主的指控——它成为反对任由不当行为数十年不受追究的主张,也警示人们,较轻微的行为可能先于更严重的伤害发生。公众发声范围的扩大改变了披露所承载的意义。谈论骚扰可以被视为值得赞许,而非羞耻或不忠;雇主若无视投诉,也面临更大的风险。这场运动的重要意义在于证词与后果之间形成的反馈——随着更多女性相信自己的讲述可能促成行动,愿意讲述的人也随之增加,使问题的严重程度更难被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