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西蒙与沃霍尔拍摄电视肖像专题

安迪·沃霍尔日记

卡莉·西蒙与安迪·沃霍尔拍摄电视肖像专题,将一幅委托肖像带入美国广播公司电视节目的布景世界。4月10日和24日的记录中,西蒙与沃霍尔、拉里·里弗斯和玛丽索尔共同参与了这个项目,也揭示了影像背后的实际情况——报酬需要协商,模特需要有人劝说,而艺术家们并非都接受节目偏好的布景安排。日记记录的并非一次简单的揭幕,而是一场由肖像创作、名人身份和电视共同塑造可见内容的制作过程。

一项委托走进电视演播室

这个项目是美国广播公司《奥姆尼巴斯》的一档节目,内容是卡莉·西蒙请安迪·沃霍尔、拉里·里弗斯和玛丽索尔为她画像。沃霍尔已经决定,不再免费做事。文森特·弗里蒙特与节目方安排了一份合同,预计大部分费用由西蒙支付。这项条件将电视亮相置于沃霍尔成熟的委托肖像业务之中;这项业务是他收入的重要来源。他经常接受私人客户和公众人物的委托,而这些作品构成了帮助支撑他其他活动的业务之一。

这项安排影响了活动的形式。这并不是艺术家上电视谈论一件已经完成的作品那么简单——节目以肖像的创作和呈现为中心,而模特也承担了大部分费用。日记没有说明最终价格,也没有具体交代合同如何分摊费用。不过,日记确实记下了沃霍尔坚持获得报酬,以及弗里蒙特在拍摄进行前将这一坚持落实为协议的作用。

4月10日——准备工作与紧张的模特

前一天弗里蒙特安排妥当后,《奥姆尼巴斯》节目组于早上7点半抵达沃霍尔的办公室。沃霍尔的汽车原定10点来接他。前往办公室途中,他独自乘坐一辆豪华轿车,并带着相机,因为他决定拍下自己到访之处,作为每日行踪的证明。他摇下车窗拍照,汽车经过西侧高速公路时,认出他的人纷纷向他打招呼。临近23街时,一群年轻的黑人男子辱骂他,称他是个只关心钱财的富有白人。这次遭遇让他害怕,那群人还继续跟着汽车。

在办公室里,节目组为沃霍尔接上了录音设备,随后派车去接西蒙。她起初紧张得不敢上楼;有人把葡萄酒送到车上后,她才上楼,并逐渐变得健谈。准备工作还包括让她涂口红。两人工作一阵后,她饿了,于是办公室从布朗尼餐厅订了健康三明治,她很喜欢。沃霍尔把整个过程录了下来。这些细节让这次肖像拍摄显得不像一场毫无阻滞的电视表演,倒更像一次需要协商的会面——制作方需要西蒙走进房间并参与其中,而食物、饮料和梳妆打扮则有助于营造适合工作的条件。

4月24日——肖像与彼此冲突的表演观念

两周后,沃霍尔、里弗斯和玛丽索尔在电视演播室会合,展示他们为西蒙创作的肖像。里弗斯和玛丽索尔乘豪华轿车抵达,艺术家们见到了一位沃霍尔认为举止做作的导演。里弗斯把导演关于站在哪里、说什么、摆出何种神情的问题,变成了一场刻意带有玩笑意味的盘问。他的回应让这些指示本身成为表演的一部分,而不是任由演播室不加审视地规定展示方式。

沃霍尔带了一幅肖像到演播室;里弗斯则带了五幅。里弗斯的一幅画在背景中画了一对中国男女正在性交,演播室要求他把这部分删掉。他照办后,制片人又想拍摄艺术家们坐在空白画架前听西蒙演唱的画面。里弗斯拒绝了这一安排;他已经按要求作出修改,因此反对他认为俗套的布景。意见分歧显示出节目控制能力的局限——节目可以要求艺术家创作作品,并让电视观众看懂他们及其作品,但里弗斯拒绝被安排进另一个过度简化的场景。

沃霍尔认为,西蒙或许最喜欢他的肖像,因为这幅画是她付钱委托的。日记将此记录为他的推测,并非西蒙已经证实的评价。这种不确定性,与那些十分显眼的制作选择并存——现场有多少幅肖像、里弗斯画作中的背景图像被删去,以及节目提出的空白画架场景——这些选择都影响了作品在荧幕上的呈现方式。

肖像作为制作出来的影像

了解沃霍尔创作委托肖像的一般方法,有助于弄清这次活动的意义,尽管日记没有说他在为西蒙画像时一定采用了这一流程的每个步骤。按照他通常的做法,沃霍尔会给模特拍大约六十张宝丽来照片,选出四张,再让网版印刷师将照片制成醋酸纤维正片。他挑选并裁切图像,然后进行修饰,再将图像放大以供丝网印刷。助手会预先为画布打底,男性和女性使用不同的肤色背景;沃霍尔转印图像,给选定区域上色,并让丝网印刷图像与这些颜色对齐。细微的对位偏差形成了这些肖像标志性的视觉效果。

这一流程表明,这期电视节目不只是记录三位艺术家站在画作旁边。沃霍尔的肖像创作将一个人的外貌转化为一连串选择——拍照、挑选、裁切、修饰、上色和印刷——而节目又通过摄影机和布景增加了另一层筛选。日记条目表明,西蒙的肖像属于一项有偿拍摄项目,艺术家们的作品也被带到演播室摄影机前;但这些条目并未说明节目最终是否播出,也未交代观众如何看待它。可以确定的是,肖像作为精心制作的影像,与电视试图将其创作过程变成一个便于掌控的场景之间存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