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娜与弗雷德相恋订婚并准备成婚
少女安妮戴安娜·巴里与弗雷德·赖特订婚,既是戴安娜爱情生活的转折点,也让安妮·雪莉意识到两人的亲密友谊正在迅速变化。他们的恋情先是以安妮偶然撞见的一幕呈现,随后在第二天晚上成为戴安娜向她倾诉的秘密。这场订婚令人欣喜,却也使安妮心绪不宁——戴安娜正步入人生的新阶段,而安妮为自己想象的未来也开始随之改变。
在巴里家的花园里发现两人
一天傍晚,安妮从果园坡出发,穿过林间伐道,来到巴里家的花园。在一株大柳树下,她看见戴安娜靠着树干,脸颊泛红,垂着睫毛;弗雷德握着她的一只手,正恳切地对她说话。两人全神贯注于彼此,谁也没有注意到安妮。安妮惊讶地瞥了一眼,便悄悄穿过云杉林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试着整理思绪。这一幕让安妮直接看到了她此前仅仅怀疑过的关系——两人相爱了。
安妮之所以如此惊讶,恰恰是因为她一直根据戴安娜过去对理想伴侣的描述,来理解戴安娜的浪漫想象。她曾怀疑,戴安娜已经不再钟情于早年梦中的忧郁拜伦式英雄;而如今亲眼看见她与弗雷德在一起,这种变化便再也无可否认。安妮为朋友感到高兴,但这份喜悦中也夹杂着一丝孤独。她想象戴安娜走进一个新世界,在身后关上大门,把安妮留在门的另一边。她最先担心的并不只是戴安娜订了婚,而是这段新的亲密关系或许会改变两位朋友彼此倾诉的内容。安妮不禁想,戴安娜会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弗雷德。
朋友之间的倾诉
第二天晚上,戴安娜来到绿山墙,神情羞怯而沉思;两人在东侧山墙的幽静处,戴安娜把整件事都告诉了安妮。她们的反应是亲昵,而非争胜——两人又哭又亲,还一起笑了起来。戴安娜说自己很幸福,不过一想到自己竟已订婚,又觉得几乎有些可笑。安妮好奇订婚是什么感觉,便问她。戴安娜解释说,订婚是什么滋味,要看订婚对象是谁——与弗雷德订婚让她欢喜;若对象换成任何其他人,同样的承诺在她看来都会令人害怕。安妮开玩笑说,这话可安慰不了世上其他人,因为弗雷德只有一个。
安妮起初误解了戴安娜的意思,让她有些恼火;但戴安娜也不容易把其中的区别解释清楚。安妮回答说,想象力能让人透过别人的眼睛看生活。这番对话显出了两人的不同,却没有削弱她们的亲密——戴安娜从自己对特定之人的爱出发,而安妮则试着借由想象走进朋友的感受,理解这份爱。接着,戴安娜请安妮答应担任她的伴娘,不论婚礼举行时安妮身在何处。安妮郑重地答应,即使远在天涯海角也会赶来。这个请求让两人的友谊成为戴安娜未来计划的一部分,而不是把订婚视作离开这段友谊。
爱情与昔日理想
戴安娜明白,弗雷德与自己从前说过会嫁的那类男人并不相同——她曾想象对方会高挑而清瘦。但她并不希望弗雷德拥有这些特征,因为那样他就不是弗雷德了。她的回答表明,吸引力在于具体的那个人,而不在于一张特征清单。与此同时,她也带着几分懊恼地开玩笑说,自己和弗雷德会成为一对相当圆胖的夫妻。她宁愿两人身形相似,也不愿像摩根·斯隆和他的妻子那样,一个矮胖,一个高瘦;雷切尔·林德说,这对夫妻总让她想到一长一短。
戴安娜理想的变化对安妮而言意义重大,因为这动摇了她自己对爱情的设想。她想起戴安娜从前也曾坚持说,自己绝不会以平凡的方式订婚,追求者必须做出非凡之事才能赢得她的芳心。如今,戴安娜却满足于弗雷德本来的样子。安妮承认,自己或许也会发生同样的变化,尽管她在心里坚称自己不会。她的反应既亲切又带着思索,但也透出不安——亲密的朋友订婚让她心绪不宁,因为这使变化清晰地显现出来,而安妮还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面对变化。
以年为单位规划的未来
这场订婚并不意味着两人马上结婚。戴安娜十八岁,她母亲不准她在二十一岁之前结婚,因此戴安娜预计至少还要等三年。还有一个实际条件——弗雷德的父亲打算为他买下亚伯拉罕·弗莱彻的农场,但要求先付清三分之二的款项,才会把农场过户到弗雷德名下。戴安娜没有把这段时间视为空等,而是视作学习持家、为婚后生活做准备的机会。她还没做过任何针线活,打算第二天开始钩织杯垫,希望能织到三十七个,赶上迈拉·吉利斯结婚前攒下的数量。安妮逗她说,家里只有三十六个杯垫难道就过不下去吗,随即便向戴安娜保证自己是在开玩笑,并称赞她对未来新家的打算。
“梦想中的家”这句话触动了安妮的想象。戴安娜在谈话中把自己的家庭生活具体化为一座农场和一堆杯垫时,安妮也开始想象属于自己的家,里面住着一位理想化的、黑发的、骄傲而忧郁的英雄。然而,吉尔伯特·布莱斯总是出现在安妮想象的家中,帮她挂画、打理花园,尽管安妮试图把他赶出去。于是,戴安娜的订婚引发了安妮一个独自而不由自主的白日梦,形成了安静的对照——一位朋友已选择了弗雷德,另一位仍在试着弄清自己想要什么。这段关系的重要性不在于此处呈现了一场婚礼,而在于订婚立即带来的影响——戴安娜从前的浪漫理想让位于对弗雷德这个具体之人的爱;与此同时,安妮必须适应朋友的新幸福,也要面对一种令她不安的可能——自己的期待或许也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