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与艾米莉重聚后的夫妻生活

少女安妮

詹姆斯·A·哈里森与艾米莉·哈里森的婚姻,受到家务秩序与个人独立之间冲突的影响,而鹦鹉金吉最终成为关系破裂的导火索。他们后来的重逢并未抹去旧日的怨怼,反而显出在这些怨怼之下,感情与恼怒一直并存;詹姆斯的抱怨也很容易转为对妻子回家的欣喜。

一桩出乎意料的婚姻

搬到阿冯利之前,詹姆斯住在新不伦瑞克省的斯科茨福德,由姐姐替他操持家务。他对姐姐不苛求的整洁和体贴照料颇为满意。姐姐去世时——那是在他讲述这段往事的三年前——她担心他今后怎么办,便劝他结婚。她提议他娶艾米莉·斯科特;艾米莉有自己的财产,也以善于持家而闻名。詹姆斯怀疑艾米莉会不会接受自己,但答应姐姐会去求婚;令他惊讶的是,艾米莉答应了。他起初觉得自己很幸运,竟娶到了一位聪明漂亮、而他原本没想到会选择自己的女子。

他们在圣约翰度过了为期两周的婚礼旅行。詹姆斯的期待与艾米莉的习惯之间的差异,几乎在他们晚上十点回到家后立刻显现——不到半小时,她就开始打扫。詹姆斯承认,他的单身汉之家已经变得杂乱,尽管他认为自己婚前已安排好清洁和修缮。在他想象中,即使是一座崭新的白色大理石宫殿,艾米莉也会忍不住去擦洗;这表明,她的标准并不只是针对他家当时的状况。操持家务是她经营两人共同生活的核心。

家庭成为冲突的场所

艾米莉一直打扫到深夜,清晨四点又开始干活。她一周到头扫地、掸灰、擦洗;星期日只是暂时停工,并不能让人免于惦记着工作即将恢复。詹姆斯说,如果艾米莉不管他,他本可以接受她的勤劳。可是艾米莉不仅想整顿房子,也试图改掉他的习惯。他进门必须脱下靴子换上拖鞋,只能在谷仓里抽烟;他的语法和用刀吃饭的习惯也会受到纠正。艾米莉曾当过教师,詹姆斯明白,她那种纠正别人的作风在离开教职后依然如故。

这场冲突是相互的,并非只是一个整洁的妻子与一个不讲理的丈夫之间的较量。詹姆斯承认自己脾气坏,也几乎没有努力改进;艾米莉批评他时,他就变得暴躁而难相处。他记得自己曾对她说,他求婚时她可没嫌弃他的语法。他知道这话欠考虑,而他的讲述表明,夫妻双方都参与了这种相处模式——艾米莉坚持要他改进,詹姆斯则抗拒,并以怨气回应纠正。他们反复发生的家庭争执令人不快,不过詹姆斯认为,如果没有后来插曲,他们或许会逐渐习惯彼此。

金吉与破裂的导火索

导致两人分道扬镳的关键,是金吉。艾米莉讨厌这只鹦鹉,也无法容忍它满口粗话。詹姆斯对这只鸟的感情由来已久——他那位从小就深爱的水手哥哥,在临终前把金吉送给了他。詹姆斯认为,鹦鹉重复的话并不等同于人说粗话,因为金吉只是在模仿语言,并不理解其含义。艾米莉并不认同这种区别,也曾试图阻止金吉说粗话,但没有成功。

这番努力未能奏效,恰好映照出艾米莉试图纠正詹姆斯的种种尝试。她改变不了金吉说话的方式,正如她改变不了詹姆斯的语法;她越是努力,两者似乎就越糟糕。因此,鹦鹉不只是家庭中的麻烦——它既象征着詹姆斯不肯放弃的感情,也代表着艾米莉无法靠强加自己的标准来解决的分歧。詹姆斯称金吉是婚姻最终破裂的礁石,同时也把这场决裂置于不断累积的唠叨、抗拒和彼此恼怒之中。

回归与和解

艾米莉的归来,是通过一次与安妮·雪莉的意外相遇揭晓的。一位面色红润的女子坐在马车上,自称是詹姆斯的妻子,并说她之所以前来,是因为怀疑他可能在胡闹。她已经听说了那则玩笑——詹姆斯的名字被登在报纸上,称他成了新居民;安妮曾把这当成他打算结婚的迹象。得知他已经结婚,安妮原先的猜想便被推翻;改变詹姆斯家庭生活的不是一场新的求婚,而是艾米莉的归来。

安妮来访时,艾米莉已和雷切尔·林德去了卡莫迪,为客厅挑选新墙纸。詹姆斯的家已经被擦洗得一尘不染——地板和家具干净整洁,炉子闪闪发亮,墙壁粉刷一新,窗户也晶莹透亮。詹姆斯自己也刮了胡子,穿着打过补丁、刷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艾米莉归来带来的变化,正是通过那种从前令他烦恼的家庭秩序体现出来的。詹姆斯抱怨自己逍遥自在的日子结束了,还预言今后一辈子都得生活在整洁之中,但他眼里的笑意泄露了他一本正经表演下的真实心情。安妮告诉他,她看得出他很高兴;他腼腆地笑了笑,并承认自己见到艾米莉回来并不难过,证实了安妮的判断。

詹姆斯还解释说,艾米莉很快就和雷切尔成了好友,而且两人一起去买客厅墙纸了。他一边抱怨女人反复无常和整洁房子的种种规矩,一边又显然欢迎艾米莉回来。她的出现会带来变化,令他恼火;但他并不希望她离开。他们的婚姻重新开始,并非因为两人的分歧已经消失,而是因为艾米莉明显回到了家中,詹姆斯也无法掩饰自己的高兴。

这段关系的喜剧色彩与情感形态

詹姆斯与艾米莉的婚姻故事,先由詹姆斯向安妮追述,随后又以艾米莉当下归来的情景呈现。这种结构将他昔日的抱怨,与打扫干净的房子、他自己一丝不苟的仪表以及难为情的喜悦并置起来。他的叙述具体呈现了两人疏远的原因,但重逢也改变了这些抱怨的意味——这个曾经怨恨艾米莉想要改造自己的男人,如今开玩笑说余生都要生活在她的规矩之下,同时欢迎她回来。

他们的关系仍然存在真实的差异。艾米莉看重秩序与纠正;詹姆斯则希望别人别管他的习惯,尽管他承认这些习惯本可以改掉。金吉在这段婚姻中的位置,把感情、詹姆斯对已故哥哥的怀念以及家庭冲突,都集中在同一件争执之物上。然而,重逢表明,无论是鹦鹉还是两人长期以来的争吵,都不足以穷尽他们之间的联结。他们重新共同生活的情景带着喜剧性的摩擦,并非毫不费力、和谐无间——整洁的生活又回来了,詹姆斯嘴上抗议,而他的抗议之下,对艾米莉归来的欣慰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