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与薰衣草小姐投契相知的友谊
少女安妮保罗·欧文与刘易斯小姐在一场既关乎想象又伴有忐忑的会面中成了特别的朋友。保罗终于来访时,刘易斯小姐原本担心见到斯蒂芬·欧文的儿子会令自己伤心,然而这种担忧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轻松的午后和一个格外温柔的瞬间——保罗认出她脸上的神情,像是他母亲从前想亲吻他时流露出的神情;尽管他平常不喜欢别人亲吻自己,却欣然接受了她的亲昵。
一场暂缓的会面
安妮·雪莉早先来访时提到斯蒂芬·欧文的儿子,刘易斯小姐听说后,才第一次提起保罗。她一直想问问他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却始终没能鼓起勇气开口。安妮形容保罗是她见过的最亲切、最可爱的孩子,还说他和安妮、刘易斯小姐一样,也喜欢假装。这样的描述把保罗与两位女性共享的想象世界联系起来,同时也让他成为一个刘易斯小姐或许有一天会见到的真实孩子。
刘易斯小姐承认自己很想见见他,却请安妮再等一等。她想象着一个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梦中小男孩,也猜想保罗会不会像他;更令她不安的是,她担心保罗若像斯蒂芬,或许会使她伤心,而若不像,另一种不同的伤感也可能随之而来。她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来适应这个念头。这段延迟使最终的介绍不再只是一次寻常拜访——刘易斯小姐有时间期待这场会面,却无法预先知道眼前这个真实的孩子对她究竟意味着什么。
小径上的相认
一个月后,安妮和保罗穿过树林步行前往石屋,在小径上遇见了刘易斯小姐。她没料到他们会在那时到来,脸色顿时苍白起来。她牵起保罗的手,看见他穿着皮外套、戴着帽子,认出他与父亲十分相像。她原本害怕的相似之处成了这场会面的第一个事实,却没有决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保罗神态自若,还说人们常说他“有其父必有其子”;孩子这份毫不拘谨的态度,让会面得以超越刘易斯小姐私人的往日回忆。
安妮仔细观察着,看到保罗和刘易斯小姐一见如故,便松了口气。尽管刘易斯小姐富于浪漫想象,她仍明事理,在最初不由自主地有所反应之后,便把自己的感受放到一边。她明快而自然地招待保罗,仿佛他只是一个前来拜访的男孩。这一区别很重要——她没有要求保罗代替他的父亲,也没有要他成为自己想象中的梦中男孩。相反,她把他当作他自己来相待。他们一同度过了愉快的午后,还共享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这类宴席若让他的祖母欧文老夫人知道,定会因她认为宴席有损消化而大为惊骇。
明言结为朋友
分别时,刘易斯小姐请保罗再来。保罗郑重地提出要亲她一下,她便俯身亲吻了他。她惊讶于他竟答应让她亲吻,保罗于是解释说,他认出了她的神情——那很像他母亲从前想亲吻他时的样子。他还说,自己通常不喜欢别人亲吻他,男孩子大多如此,不过他倒挺喜欢刘易斯小姐亲他。他的回应让这份亲昵显得具体而相互。他并非只是在接受成年人给予孩子的关爱;他观察了她,理解她的心意,并主动选择欣然接受。
随后,保罗明言要与她做朋友,说:“如果你不反对,我想把你当作我的一位特别朋友。”刘易斯小姐回答说,她想自己不会反对,接着转身飞快地进了屋。片刻之后,她又在窗口挥手,笑容灿烂地向他道别。匆匆退回屋内与明朗的道别,将情感和自持并置在一起——她显然深受触动,但这场会面最终没有以一番关于往事的倾诉告终,而是以一个孩子邀请她继续来访,以及她欣然接受这份邀请作结。
安慰、想象与归属感
沿着山毛榉林中的小路返回时,保罗一一说出自己喜欢刘易斯小姐的地方——她看他的方式、她的石屋,还有夏洛塔四世。他觉得夏洛塔四世比他祖母的女伴玛丽·乔好,还想象夏洛塔四世不会因为他谈论自己的想法,就觉得他的脑袋出了问题。他的话展现了这份接纳的广度。这次拜访不仅让他得到一位和善成年人的关怀,也让他有机会来到一个家庭、结识一些人,在那里,他想象丰富的谈吐似乎会得到理解。
保罗还记得那顿晚餐,称它棒极了,并解释说,一个饿肚子的男孩总难免惦记着自己能吃到什么。他想象刘易斯小姐不会因为男孩不喜欢粥,就硬要他吃;不过公平地说,他也承认,凡事顺着喜好未必对自己有好处。这番轻松的谈话与刘易斯小姐此前预想的沉重情绪形成对照。对保罗来说,这次拜访成了一个与自己喜欢的人共度的愉快午后;对刘易斯小姐来说,他的从容与亲昵则把一场她曾经害怕的会面变成了一段新的关系。他答应再来,为这份友谊开启了未来;两人彼此相待时的体贴,则让友谊得以开始,又不必抹去他对母亲的记忆或刘易斯小姐从前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