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达·布登布鲁克与雷内·玛丽亚·冯·特罗塔的关系
布登勃洛克一家格尔达·布登布洛克与雷内·玛丽亚·冯·特罗塔的关系因音乐而发展,这使这位军官频繁出入格尔达家中,也令她的丈夫托马斯·布登布洛克心中充满痛苦的疑虑。小说赋予这段关系双重面貌——在镇上人眼中,它成了令人怀疑的丑闻;而在直接描写的场景中,两人关系最明确的基础则是共同的音乐生活。证据表明托马斯心生嫉妒,也表明社区如何评判他们,却不能证明两人有私情。
音乐是两人相识的基础
格尔达与雷内·玛丽亚·冯·特罗塔经由音乐结识。他会弹钢琴、拉小提琴和大提琴,也会吹长笛,技艺都相当出色,而音乐是他主要的兴趣。他与同僚军官没有多少共同之处,不喜欢与他们相关的常见社交消遣,反而去听歌剧和音乐会。他对音乐的认真态度使他走近布登布洛克家,而格尔达对音乐的热爱早已深深影响着家中的生活。
在雷内来访之前,他们所处的音乐世界已经建立起来。在一次家庭聚会上,格尔达与埃德蒙·普菲尔合奏——普菲尔曾对现代音乐抱有敌意,却从一段随意的插曲转而演奏瓦格纳《纽伦堡的名歌手》中气势恢宏的进行曲;随着格尔达的小提琴加入,乐曲渐入高潮。她耐心的倡导帮助他克服了最初的抗拒。她解释说,听众之所以觉得陌生的和声令人不安,只是因为他们习惯了较早的音乐规范。普菲尔逐渐学会演奏和欣赏新音乐,尽管仍对《特里斯坦》有所保留。
格尔达对音乐理解的重视也影响着汉诺的教育。她说服普菲尔教儿子,不只是把他当作学习乐器的学生,也要培养他对音乐的领悟。普菲尔教授和声与调性之间的关系,并根据汉诺热切而富于想象力的性情调整教法,而不是把课程简化成机械练习。因此,在格尔达家中,音乐既是亲密的实践,也是严肃的知识;这一背景有助于解释雷内的音乐才能为何对她如此重要。
出入家中的军官
雷内显得与众不同,和制服可能让人联想到的传统军人形象并不相同。他是驻扎在镇上的一个步兵营的少尉,性情古怪,不喜欢军旅生活,也不受同僚热情接纳。他独自散步,对马匹、狩猎、赌博或女人都兴致索然,一心投入音乐。他在音乐会上的从容姿态与戏剧化举止,使他有别于其他年轻军官;而他的演奏则让他自然而然地与格尔达有了共同之处。
他照例拜访当地显要人家,却几乎谢绝了所有邀请。布登布洛克家是个例外——他常常到访,频繁得令镇上的人觉得过了头,连托马斯也难以接受这样的次数。于是,家中的音乐待客形成了一种显而易见的常态。雷内不只是音乐会上偶遇的熟人;他走进家门,而他与格尔达的亲近为旁人所见,也任由旁人揣测。
有时雷内本人尚未露面,托马斯已经知道他来了。他看见军官的勤务兵提着大提琴盒,从他办公室外的绿色窗台旁经过,便等着雷内进屋。随后,楼上的客厅里传来音乐——旋律仿佛时而哀叹、时而欢欣,最后归于静寂。这一场景把托马斯的感受具象化了。他留在楼下的书桌旁,格尔达与雷内则在楼上共享音乐;天花板将他们隔开,他也被挡在一种自己无法进入的亲密关系之外。
流言与托马斯的猜疑
镇上的人留意着格尔达与雷内,渐渐认定他们的关系逾越了体面界限。这一结论呈现的是公众看法,并非叙事证据独立证实的事实。格尔达的美貌、矜持以及她与年轻军官的亲近引人猜测;雷内频繁登门,更使这种解读愈发有力。众人的评判把音乐交往变成了社会指控。
托马斯私下经历着相同情势,内心的痛苦也日益加深。他知道旁人会怎样想象眼前的情景——年迈的丈夫留在楼下,美丽的妻子则在楼上与她的音乐伴侣相处。他竭力压下自己沦为笑柄的恐惧,不让外人看见他的悲伤与无助。他常受嘲讽的虚荣心在这里与他的自觉交织在一起——他看到自己日渐衰颓,而格尔达的容貌多年间似乎几乎没有改变。
音乐停止后的寂静尤其令他难以忍受。演奏结束后,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寻常的家中动静;办公室上方的静默在他听来仿佛藏着隐情,有时他会惶惶不安地坐在楼下。这是小说对这段关系如何影响托马斯最尖锐的描写——它没有证明格尔达与雷内之间发生了什么,而是通过声音、中断与寂静呈现猜疑如何滋生。他试图把雷内说成浅薄的年轻军官,却也无济于事。托马斯搬出商人对军人的陈旧不信任,然而他也明白,这种成见并不适用于自己想贬低的那位音乐家。
音乐上的亲近及其限度
这段关系的重要性,来自音乐所能建立的联结与周围家人所能知晓之事之间的反差。格尔达与雷内共享一种艺术兴趣,使他们脱离寻常社交生活;托马斯却只能听到音乐带来的影响,无法参与其中。在他的想象中,音乐可能成为一种象征,暗示着他无法触及的亲密关系;但证据并未判定这种想象中的亲密是否具有恋爱或性关系的实质。
格尔达先前与普菲尔、汉诺共同进行的音乐活动,拓展了她与雷内这段关系的意义。她倡导陌生的新音乐,坚持音乐教育应当培养理解力,又参与共同演奏;这些都表明,音乐是她持久的个人特质,并非只是为解释军官来访而引入的情节细节。然而,这些活动也形成了一处让托马斯感到被排斥的空间。因此,这段关系揭示出婚姻中的一道鸿沟——格尔达的音乐生活把其他音乐家聚集在她身边,而托马斯则被疑虑与维持体面的顾虑所困,始终置身于这种情感与艺术交流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