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悲惨世界

《悲惨世界》中的巴黎不只是背景——它的街道与隐秘空间塑造了人物面对危险的处境、寻找庇护的尝试,以及小说对政治与社会生活的描写。这座城市可以提供匿名身份或庇护,但贫困与动荡也使它成为私人脆弱处境转化为公共议题的地方。

作为叙事背景的城市

逃离苦役场并从德纳第夫妇手中救出小珂赛特后,冉阿让在巴黎医院大道52号的戈尔博破屋安顿下来。这个地址标志着他们生活的新阶段——这座城市成为他们共同生活的场所,却不能保证他们安全。多年后,冉阿让独自坐在战神广场上,权衡周围的危险,并考虑离开巴黎和法国,前往英格兰。

城市的地理环境也为叙事带来一连串各不相同的关口。马吕斯抵达巴黎集市区,循着科林特酒馆附近街垒上火把映出的红光前行。他穿过市场一带,朝传教士街和狭窄的蒙德图尔通道走去;一名起义者哨兵正在那里放哨。因此,巴黎并非以一幅完整连续的全景呈现,而是通过特定路线描绘——通往街垒的街道、可能看见追踪者的街区,以及冉阿让考虑逃离的公共花园。

街道、脆弱处境与庇护

巴黎的街道是伽弗洛什成长环境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他约十一二岁时,人们在圣殿大道和水塔区一带见到他,身穿陌生人送给他的、不相配的衣服。他的父母都还在世,但父亲对他毫不关心,母亲也不爱他。尽管街道冷酷无情,对他而言却比母亲的心更不严酷;这段叙述将他的被遗弃描写为一种力量,把他推入无人照料的生活。

对冉阿让而言,城市的危险集中在可能被认出或被发现这件事上。冉阿让不止一次在附近看见乔德雷特后,确信他就潜伏在周围。政治动荡又加重了威胁——警方已经在搜捕政治嫌疑人时提高了警觉,可能会查出冉阿让隐瞒的过往。他决定离开巴黎,甚至离开法国,并已告诉小珂赛特,他打算在八天内动身前往英格兰。眼下实际的难题是取得护照。他坐在战神广场上,置身于自己正准备离开的城市中,在脑海里反复思量追踪者、警方和旅途。

巴黎也在可见街道之下提供了一处突如其来的庇护所。冉阿让背着一名伤者,掀开并合上井盖,进入巴黎下水道。转瞬之间,他从城市的日光、喧闹与危险中进入黑暗和寂静。叙述将这一变化描述为从身处城内变成实际上已经离开城市,也从极度危险转入相对安全。这样的庇护并非毫无牵挂——冉阿让不知道自己背着的伤者是否还活着。下水道使这座城市成为可以藏身避险之地,却也让他试图救助之人的命运仍未可知。

政治中的巴黎

城市的公共空间也与政治冲突相联系。在巴黎集市区的情节中,马吕斯循着街道上反射的光,走近街垒。他的路线将他引向起义者的阵地,以及连接阵地与外界的狭窄通道。因此,巴黎的街道构成通往冲突的路径,而街道的转弯处和设防的入口则决定了人们如何抵达冲突现场。

维克多·雨果本人政治抗争的经历,也如随附的生平叙述所述,以巴黎为背景。雨果最初支持路易-拿破仑亲王,认为他会延续拿破仑的伟业。随着这位总统亲王逐渐走向专制统治,雨果转而反对他,并称未来的拿破仑三世为“小拿破仑”。在1851年12月2日的政变期间,雨果试图唤起巴黎民众;这一行动使他走上流亡之路。因此,这座城市既属于小说中的政治动荡,也属于作者亲身参与政治对抗并离开巴黎的经历。

贫困与社会良知

小说的现代意义与其描绘的社会状况息息相关,包括排斥、贫困以及对儿童的虐待。一篇随附的讨论将这些问题与持续存在的议题联系起来,例如如何帮助前囚犯重返社会,以及如何扶助被推向社会边缘的人。讨论还强调,在许多国家,儿童仍然面临工作与生活条件不稳定的现实。巴黎为这一更广泛的论述提供了具体的落脚点,而不是让贫困仅仅停留在抽象主题上。

在关于贫困的演说中,雨果描写了城市郊区的家庭拥挤地住在一起,床铺和衣物都十分匮乏。他提到一位作家因六天没有食物而死去,并讲述在上个月霍乱再次流行期间,一位母亲和她的四个孩子曾在蒙福孔的残骸间寻找食物。这些事例让匮乏在具体地点和情境中显现出来。雨果坚持认为,这些处境牵涉整个社会,而不只是承受苦难的人。

他进一步指出,只要人们仍在挨饿、绝望、没有面包或无处栖身,恢复物质秩序就远远不够。这篇演说以巴黎衡量公共社会稳定主张与受苦者生活之间的距离。在小说及其随附材料中,这座城市汇集了赋予它意义的种种对照——戈尔博破屋中的庇护与街头的无处容身、设防的街垒与隐蔽的下水道、政治行动与未解决的贫困。巴黎的重要性,在于这些对照如何将个人的经历与社会责任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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