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
悲惨世界西街是巴黎的一条街道,不同形式的藏匿与追寻曾在此短暂交会。马吕斯跟随他所认识的名叫小珂赛特的年轻女子来到她在此处的住址;后来,冉阿让也将同一条街上一处简朴的住所作为几个可与珂赛特同住的地方之一。这条街的重要性不在于某次决定性的相遇,而在于这些经历的交叠——它提供暂时的隐私,但反复的窥察又使一个地址成为危险的根源。
马吕斯发现住址
马吕斯得知,小珂赛特住在西街一所房子的三楼。第二天,她和父亲只在卢森堡公园短暂露面,他便跟着他们回去。到了门口,父亲让女儿先进去,自己却在跨过门槛前停下,直直地看着马吕斯。这个举动使门口不只是目的地,也成了追踪者被注意到的地点。马吕斯找到了住址,但他跟踪的那个人已经察觉了他的存在。
第二天,那对父女没有来公园。马吕斯在那里等了一整天,没有见到他们,入夜后便前往西街。三楼窗户里亮着灯。他在窗下走来走去,直到灯熄灭。这一幕赋予这条街第二种、更为孤独的作用——马吕斯只能从屋外靠近这户人家,注视亮着灯的窗户,却无法进去,也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他始终密切关注,却没有得到交谈或欢迎。
冉阿让藏身之处网络中的住所
西街也是冉阿让精心安排的巴黎分散住所网络的一部分。在找到普吕梅街的住宅后,他又在相距甚远的城区租下两处外表寒酸的住处——一处在西街,另一处在阿尔梅街。这样的安排使他可以更换住处,在忧虑加重时迅速离开,也避免像先前侥幸逃脱沙威警探时那样措手不及。因此,这条街是实际避险策略的一环,并非这家人唯一的住所。
冉阿让有时会带着珂赛特在西街或阿尔梅街住上一个月或六周,而不带杜桑同行。他让门房替自己办事,并把自己说成是住在巴黎郊外、在城里留有一处落脚住所的年金生活者。这些狭小而不起眼的住处,有助于维持他平凡体面的形象。它们外观简陋,能帮助他减少惹人注意;彼此相隔甚远,则让他在某一处地址变得不安全时还有其他选择。西街之所以能提供庇护,正是因为那里可以被当作临时住所,并与另一处地址互换。
爱情、察觉与离开
在冉阿让照常于西街居住六周的一次期间,珂赛特察觉到马吕斯在关注她。早在他注意到她之前,她就已经留意并打量过他,觉得他相貌英俊、举止高贵,虽然看起来很贫穷。两人终于目光相遇时,她若有所思地回了家。第二天早上,她发现自己想着这个年轻人——他先前似乎对她漠不关心,如今却像是注意到了她。她最初的反应并非单纯的喜悦,而是带着孩子气地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向从前那个“轻视者”报复。她的心意渐渐改变,使这处住址暂时成为一段新情愫萌生的家庭场景,尽管她仍无法坦率地谈起此事。
马吕斯的追寻很快侵入这户人家的隐私。他沿着西街跟踪珂赛特,还向门房打听。门房把问话转告冉阿让,询问那个打听他消息的古怪年轻人是谁。八天后,冉阿让已经搬走。他发誓不再回卢森堡公园或西街,转而回到普吕梅街。原本作为隐秘避难所的这条街,因为那些令它有用的日常活动——马吕斯的跟踪、门房的转告,以及冉阿让一家容易辨认的生活轨迹——而被外人看出了端倪。
珂赛特没有抱怨,也没有问他们为何离开。她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感情会被察觉、从而泄露出来;冉阿让不熟悉这些爱情烦恼,虽然注意到了她的忧伤,却不明白其中的意义。他们的沉默造成了彼此的误解——冉阿让无法解释眼前的变化,因此变得忧郁;珂赛特则把这段因搬迁而中断的情愫藏在心里。由此,西街既标记着马吕斯与珂赛特短暂的亲近,也标记着冉阿让保护性的退避突然再度开始。这条街在叙事中的作用,正源于这种双重压力——感情开始显露的地方,也是被人看见便会引发逃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