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ie Allen的线人录音

查理·艾伦的线人录音，是关于弗兰克·希兰的叙述中一条存在争议的证据线索——它们记录了艾伦询问希兰是否杀害了詹姆斯·里德尔·霍法的时刻，也为检方提供了在其他刑事案件中使用的录音陈述。将这些录音与多年来的访谈以及希兰后来对书中叙述的录音确认并置，可以看出，他的话语如何在私下询问、政府监控和公开供述之间流转。

从访谈到录音证据

书中叙述始于1991年，在希兰的公寓进行的一次访谈；当时查尔斯·布兰特和一名同伴刚刚以医疗为由，帮助希兰提前出狱。希兰很快就退出了问话，因为他承认的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意愿，访谈随之中止。1999年，希兰得到一名牧师赦罪后，联系布兰特并同意继续接受问话。他们的访谈持续了四年。布兰特将这个过程描述为持续不断的审讯，同时指出，他们谨慎维护希兰的法律权利，以免他的陈述成为法庭上可采纳的供述。

与艾伦有关的录音发生在另一种情境下——联邦调查局监控了艾伦与希兰的谈话；当时艾伦作为司机，受卡车司机工会第326地方分会雇用，并佩戴窃听器。希兰后来称，艾伦佩戴的窃听器给他的案件造成了重大麻烦。回忆两人在樱桃山旅馆的遭遇时，他说艾伦问：“你杀了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吗？”希兰以侮辱性的话回应，随后联邦调查局探员现身，将受到他们保护的艾伦团团围住。希兰认为，这个问题是听取窃听器内容的联邦探员授意提出的，并非司机与雇主之间普通的交谈。

在刑事案件中使用的陈述

樱桃山旅馆的对质并非唯一产生法律后果的录音。希兰称，联邦调查局录下了他通过查理·艾伦身上的窃听器发出的声音；当时艾伦正在卡车司机工会第326地方分会工作。其中一段谈话涉及一家起重机公司——该公司的经理解雇了两名工会代表，并拒绝与希兰谈判。申诉听证会即将举行时，检方指称希兰指示艾伦阻止经理出席。录音留下了这道直截了当的命令：“打断他的两条腿。我要让他卧床不起。我要让他住进医院。”随后，联邦调查局使用一副假石膏，让经理拄着拐杖出席听证会；希兰在特拉华州的一场州法院审判中因该项罪行被定罪。

特拉华州的调查还将希兰与从宾夕法尼亚州弹药制造商梅迪科工业公司盗取的炸药联系起来，该公司拥有大量政府合同。希兰称，罗萨里奥·布法利诺是该公司的隐名合伙人，而这些炸药原本打算用于那家起重机公司的办公室；该公司经理此前在那场设计好的事件中受了伤。这两起案件涉及不同的行为和后果——录下的威胁导致一项州级定罪，而炸药案则增加了刑期，使希兰的总刑期达到十四年。

另一段窃听录音支持了检方对希兰与尤金·博法往来的说法。博法经营着一家向货运公司出租卡车司机、却支付低于行业标准工资的公司。联邦调查局录下了艾伦和希兰谈论一辆黑色林肯轿车的对话——希兰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从博法手中买下了这辆车，但无法出示全部现金付款收据。检方将这辆车视为贿赂，认为博法借此得以少付司机工资并解雇工人；检方还指称，博法后来给希兰一辆白色林肯轿车，并每周付给他200美元。录音中，希兰说自己将这笔周薪与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平分，并对自己的工会义务不屑一顾。希兰将这些往来置于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失踪后的局势变化之中，使这段录音既成为涉嫌劳工腐败的证据，也反映出他与工会的关系发生了多大转变。

从窃听到公开确认

与希兰后来向查尔斯·布兰特讲述的内容相比，艾伦的录音体现了不同类型的证据——它们记录的是联邦监控下的谈话，而希兰后来的陈述则是在访谈中引出的，最终还在镜头前得到确认。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希兰本人对樱桃山旅馆那次遭遇的叙述，将有关詹姆斯·里德尔·霍法的问题描述为一次刻意的引导，而非无意间泄露的秘密；当时探员正在监听艾伦身上的窃听器。因此，他的回应属于一场经过安排的调查对质，而不是私下供述。

布兰特的访谈形成了另一份经过审慎处理的记录。希兰在书稿写作过程中阅读并批准了每一章，之后又重新通读并批准了完整书稿。访谈进行约两年后，希兰告诉布兰特自己是霍法案的枪手；随后，布兰特安排他与福克斯新闻记者埃里克·肖恩及制片人肯德尔·哈根会面。名义上，此举是为了让希兰对一位他能够信任的记者开口；他准备在会上说出、且此前除布兰特之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是：“是我开枪打死了詹姆斯·里德尔·霍法。”

会面前两晚，希兰交给布兰特一封打字信件，声称这封信由霍法于1974年签署。布兰特认出，其中部分内容重复了希兰先前告诉他的材料，另一些段落则可能支持一种更为离奇的事件版本；他说自己会核实信件真伪。在福克斯新闻的会面中，希兰描述了那栋房子的路线，提到了人行桥，并公开声称自己朝霍法后脑开了两枪。叙述称，福克斯新闻进行了初步的独立调查，并确认了这段叙述的历史价值；因此，这一场景标志着从线人窃听器保存的话语，转向希兰在记者和摄影机面前有意作出的陈述。

这一转变在希兰最后一次患病期间达到顶点。在与弗兰克·菲茨帕特里克交谈后，他同意录制一段视频，确认自己认可这本书，包括书中关于1975年7月30日霍法遭遇的叙述。希兰手持一本校样本，确认关于霍法及其结局的段落来自他告诉布兰特的内容，并说：“我对写下的内容负责。”摄影机电池发生故障，录制也因此数度暂停，但音频和视频仍记录下了大量内容。窃听录音、访谈过程和这次最终确认并非可以互换的记录——它们共同展现了希兰的陈述如何被引出、受到质疑并最终再次确认，但仅凭存在录音，并不能证明录音中的每一项说法都属实。

窃听录音在霍法案整体调查中的位置

樱桃山旅馆的对话属于规模大得多的联邦调查，但书中将查理·艾伦的录音与联邦调查局更广泛的案卷区分开来。联邦调查局为调查失踪案调派了200名探员，并汇编了共70卷、总计超过16000页的霍法调查档案。早期的一份备忘录列出七名嫌疑人——安东尼·普罗文扎诺、斯蒂芬·安德雷塔、托马斯·安德雷塔、萨尔瓦托雷·布里古利奥、加布里埃尔·布里古利奥、弗兰克·希兰和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再加上托尼·贾卡洛内和查基·奥布莱恩，名单总计九人。叙述并未称艾伦的窃听录音是这份名单的来源；它所展现的是，希兰与艾伦的一次录音对话发生时，调查早已聚焦于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周围的一个小圈子。

这个圈子受到怀疑，既有亲密关系的象征，也有调查留下的纸面痕迹。霍法的家人在一间小屋里焦急等待时，联邦调查局找到了他放在电话旁的黄色便笺本，上面写着“拉斯与弗兰克”。这句话指的是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和弗兰克·希兰，两人都是霍法信任的亲密盟友；他的家人担心，只有足够接近谨慎的霍法的人，才可能伤害他。与艾伦的窃听录音并读，这本便笺本凸显了这些录音的特殊意义——它们保存了一个受到监控的交锋片段，而案件的核心问题是信任、接近和监控如何交织；但任何一段录音对话都无法完整说明霍法失踪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