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兄弟迷失在树林里

我知道这是真的

“两个兄弟迷失在树林里”这一说法,为小说围绕多米尼克·伯德西和托马斯·伯德西展开的核心不确定性赋予了形式——他们彼此牵系,却都无法确定自己能否找到或救回对方。多米尼克听着托马斯不断变化的事件叙述时,想起了帕特尔医生的这个意象;这句话将陪伴与可能永远失去彼此的境况并置在一起。

迷失的意象

树林让兄弟俩的处境变得可以理解,却没有为之给出答案。两人都迷了路,因此他们共同陷于困境;而其中一人可能永远迷失的限定,则打破了这种对称。这句话并未保证多米尼克能够带托马斯回家。相反,它让多米尼克得以表达自身保护能力的限度,同时保留了两人之间确实存在的联结。

在有关托马斯与爱德华·莫里森、杜安·泰勒牵连一事的问询中,多米尼克想起了帕特尔医生的话。托马斯的叙述不断变化;有一刻,他讲述了一场复杂的阴谋,其中包括秘密前往华盛顿特区的行程。面对这种不确定性,这个被多米尼克记起的意象让他能够同时抱持两种可能——托马斯或许迷失了,但他仍能行走,也仍有可能获准离开哈奇法医研究所。因此,这一说法将情感上的体认与现实层面的希望联系起来,却没有声称其中任何一项有确切保障。

以分离为标记的纽带

对多米尼克而言,兄弟之间的纽带并不只是慰藉的来源。在谈到托马斯时,他意识到,托马斯的疾病实现了他一生中曾试图做到的事——让两人分开。他也承认,曾有一些时候,他迫切地希望兄弟回到自己身边。这两个迷失的身影捕捉到了这种矛盾——分离不会抹去依恋,而依恋也不能保证触及那个已远在能力范围之外的人。

多米尼克与德莎的女儿安吉拉之死,也进一步塑造了兄弟俩的关系。托马斯从未见过自己的侄女;多米尼克记得自己曾告诉托马斯他当了叔叔,也记得托马斯当时很高兴,但他们原计划的探望在安吉拉去世前始终未能成行。兄弟俩原本可能共享的这一家庭时刻未能实现,又为分隔他们的过往增添了一重缺失。

经由记忆重现的失去

失去的语言反复出现,不只存在于兄弟俩眼前的关系之中。佩妮·安·德林克沃特遭人谋杀,案件一直未能侦破;此后,多米尼克反复梦见她的死亡与危险。那些噩梦过后,他看着睡在下铺的托马斯,数着他的呼吸,等兄弟平稳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直到能够入睡。这一幕让托马斯的存在成为暂时的慰藉,抵挡一种既无法解释也无法弥补的失去。

多米尼克对安吉拉的悲痛,也通过对另一种人生可能的想象再度浮现。在帕特尔医生办公室外等候时,他看见一名年轻舞者,便想象安吉拉可能拥有的人生;在那场想象中,他和德莎仍在一起,女儿的画作和学校作业都放在家里。事实依然清楚而残酷——安吉拉于1983年5月去世,出生后三周零三天;发现她遗体的人是多米尼克。多米尼克反复想象女儿的人生,展现了缺席如何持续存在于日常相遇之中。

安慰及其限度

伯德西家起火后,康切蒂娜伸手搂住双胞胎,并从碗碟柜里取出家庭相册。她一再说一切都没事;在她看来,她父亲建造的房子会保住,儿子们就在身边,相册也安然无恙。多年以后,多米尼克梦见康切蒂娜——她于1987年死于乳腺癌——仍在对他说一切都没事。这场梦让慰藉跨越时间延续下来,却无法挽回那段使这番安慰变得必要的失去。

纵观这些场景,这一说法的力量来自反复出现,而非问题得到解决。一个记起的句子、熟睡兄弟的呼吸、一本被救出的相册,以及一个想象中的女儿,都曾短暂地让失落的联结重新变得真切。然而,没有一样能够消除分离。树林始终是共同脆弱处境的意象,而这句话留下的问题是——当其中一人无法触及时,兄弟俩能否仍保持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