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的镜像关系
我知道这是真的双胞胎的镜像关系既是一种情感纽带,也是一种试图理解差异的方式。多米尼克觉得托马斯是自己的一部分,认为自己对保护兄弟负有非同寻常的责任,也害怕自己的人生会变得只剩下照料托马斯。与此同时,临床医生考虑健康的双胞胎是否能帮助阐明托马斯的精神分裂症。因此,镜像呈现的是相似,却非完全相同——它既暗示亲密、科学上的比较,也体现了被当作同一生命另一半所承受的负担。
出生与差异
多米尼克和托马斯是同卵双胞胎,但即使在他们共同的生命开端,也存在一种后来成为象征的差异。托马斯比多米尼克早六分钟出生,时间是12月31日晚上11时57分;兄弟俩在不同的日子出生,而且正如多米尼克所想到的,他们出生在不同的年份。日历将双生关系似乎连在一起的东西分开了。当托马斯说事情总是如多米尼克所愿时,多米尼克暗自想起他们错开的出生日期——甚至从一开始,他们的境遇就不完全相同。
这种差异在越南战争时期的征兵中变得影响深远。托马斯因学业留校察看,2-S学生缓征资格岌岌可危,而他的征兵号码是100。多米尼克既感到宽慰,也觉得内疚,仿佛他们人生中不均等的运气又一次让他站在较安全的一边。托马斯则将他们的经历理解为一种模式——兄弟总是占着优势。因此,镜像并不意味着经历平等;它映照出兄弟俩彼此比较时看到的差异,其中也包括一种痛苦的感受——一人逃过了威胁另一人的事。
照料与责任
多米尼克对彼此相连的感受,一再转化为责任感。谈到托马斯的治疗时,他起初责怪托马斯没有按时服药,随后承认,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负责照料托马斯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事情正在发生。他坚称托马斯在威利斯·埃勒斯医生那里感到安全、自在,并请求帕特尔医生联系对方,好让多米尼克设法把兄弟接出医院。他为托马斯奔走,是因为在意托马斯对治疗者的信任;但这也显露出,多米尼克很容易把自己视为必须为自己无法掌控的决定负责的人。
这份责任可以追溯到他对母亲许下的承诺——多米尼克曾告诉她,他会照看托马斯,确保托马斯平安无事。在他眼里,托马斯仍是个小孩子;他回忆自己过去常去对付那些嘲笑或欺负兄弟的校园里的孩子。两人的同卵双生关系赋予这种保护冲动以亲密的逻辑——托马斯不只是多米尼克所爱的人,也是他觉得属于自身身份的一部分。正是这种亲近,让托马斯遭到收治时格外令人痛苦。多米尼克担心自己无法在那里保护兄弟,也无法阻止他眼中的威胁。
依赖与分离
镜像也揭示了多米尼克对托马斯的依赖。当他想象乔伊离开时,他设想托马斯搬进来、乔伊搬出去,最后只剩兄弟俩隔着早餐桌相对,而床的另一边空着。他明白,托马斯在身边并不能解决自己生活中的问题;然而,他仍将托马斯想象成一枚锚、一片影子,是另一段关系结束后仍会留在身边的伴侣。这一意象同时传达了慰藉与束缚。托马斯让多米尼克感到强烈的联结,而这种联结也可能限制他的人生。
帕特尔医生担心再次把照料托马斯的重担交还给多米尼克,这使两者之间的张力变得明确。她会同时考虑病人与家人的利益,但也意识到家人参与照护可能让兄弟姐妹承担过多责任。相比之下,多米尼克往往觉得与托马斯分开就意味着没能保护他。因此,这种纽带并非单纯的亲密关系——其中也存在不均衡,一边是托马斯需要照料,另一边是多米尼克坚信自己必须提供照料。
临床镜像
在治疗讨论中,镜像成为一种临床比较方式。帕特尔医生请多米尼克继续听托马斯的治疗会谈录音,并分享自己的解读和童年回忆,尤其是关于托马斯的精神分裂症开始显现那段时期的记忆。她称多米尼克是托马斯的镜像,并从科学角度将他比作对照组,认为他或许能帮助她为托马斯制定治疗方案。这一比喻让多米尼克的了解显得有价值,但也可能将他的身份变成研究托马斯的工具。
帕特尔医生还与美国国家精神卫生研究所的温伯格医生讨论双胞胎研究。研究人员正在调查精神分裂症患者与其健康双胞胎的大脑之间是否存在生理差异,包括异常情况是否可能与早期病毒感染或自身免疫性疾病有关。她提出可以为兄弟俩进行磁共振成像检查,但表示不必立即开展,并部分将此作为安慰,说明她的治疗方法以当前研究为依据。这项提议仍只是一种可能,并非关于双胞胎的已报告研究发现。它强调了一个区别——可以利用双胞胎的相似性提出问题,却不能据此断言兄弟俩的经历或大脑完全相同。
镜像的意义
在家庭生活和临床研究中,镜像关系始终承载着两种彼此拉扯的事实——多米尼克和托马斯有着深刻的联结,但谁也无法完全代替对方。他们不同的出生日期、面对危险时并不相同的处境,以及作为患者与健康兄弟的不同身份,都与双生关系意味着人生可以互换这一想法相抵触。多米尼克保护托马斯的深切心意赋予这段关系温情;他相信自己必须阻止一切伤害发生,则让这段关系充满重负。作为一种意象,镜像能阐明托马斯在多米尼克自我认知中的位置,却无法抹去两人之间的界限,也无法让多米尼克独自承担兄弟遭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