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意象(La chiave)
我知道这是真的钥匙意象将一个营救托马斯·伯德西的梦、一份兄弟共同拥有的毕业礼物,以及多米尼克·伯德西后来进入雷家的情景联系起来。在这些场景中,钥匙既是寻常的通行工具,也是与兄弟亲密关系相连的意象。小说赋予这一意象具体的形式——粘在卡片里的钥匙、能打开同一只上锁箱子的配套钥匙,以及用来进入一所住宅的钥匙——但并未将进入等同于理解或营救。
梦中的钥匙
在一个梦里,多米尼克·伯德西在梦境场景中醒来,向康妮·钟道歉并恳求她原谅。他向她要一把能打开锁住他兄弟的锁的钥匙。她回答“钥匙”,并让他说出这个词。这段对话使钥匙的象征用途格外直接——它不只是用来打开容器或门,而被想象成接触托马斯·伯德西的途径。然而,这个梦没有给出实际可行的办法,也没有解决他兄弟的处境。梦中的要求是说出钥匙的名称,仿佛语言本身可能成为通路的一部分;与此同时,梦所许诺的解锁仍然遥不可及。
场景的边界很重要。多米尼克·伯德西醒来时,乔伊正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索要钥匙发生在梦里,并非清醒时与她的对话。从强烈的营救意象转回普通的房间,这一过渡并未让乔伊成为梦中的引路人,也没有赋予她任何解读梦意的角色。因此,钥匙意象以一种私密而不稳定的形式出现——多米尼克试图把钥匙当作情感困境的答案,但醒来的场景并未证实这样的答案确实存在。
双胞胎的配套钥匙
当多米尼克·伯德西和托马斯·伯德西于1968年6月从约翰·F·肯尼迪高中毕业时,这一意象进一步获得了实体形式,也成为兄弟共享之物。他们的母亲康切蒂娜给每个儿子一张毕业贺卡,卡片里用透明胶带粘着一把四分之三英寸长的铝钥匙;两张卡片上都附有同样的指示,让他们去前厅壁橱。两把配套钥匙让这份礼物成为一件小小的共同任务——两人各自都能打开同一只箱子,而不是由一个兄弟独自掌握打开另一个人所有物的钥匙。
他们在壁橱里发现一台便携式皇家牌打字机,装在深蓝色的手提箱中;两把配套钥匙中的任何一把都能把箱子锁上或打开。托马斯·伯德西曾在学校上过打字课,他把纸卷进打字机,打下一句练习句。多米尼克·伯德西则用自己打出的一句侮辱性的话回应。康切蒂娜制止了他们的打趣,亲吻两人,礼物也由精心安排的揭晓转入共同使用。因此,钥匙在这里发挥着字面作用,而它们成对配制这一点也体现了兄弟关系的特征——打字机箱是两人共有的,谁也不必请对方帮忙打开。
这份礼物承载着康切蒂娜的心血,也带着几分玩笑意味。她并非只是买下打字机;多年来攒下斯佩里与哈钦森绿色积分券之后,她才换得这台机器。藏好的钥匙和关于壁橱的指示构成了一段小小的寻宝过程,但礼物本身很实用——兄弟俩可以使用这台机器,也可以用任意一把钥匙打开装着它的箱子。与梦中听来不可能实现的、为一个人解锁的许诺不同,这把锁有明确的开锁方式,也确实能够打开。
进入雷家
后来,多米尼克·伯德西用自己的钥匙打开雷家的门,径直走进去,而没有敲门。他走过各个房间时,想起了“钥匙”一词。此时,钥匙意象不再是一种请求,希望释放托马斯·伯德西,而成为跨过门槛的实体工具。多米尼克得以进入一所自己有段时间没来过的房子;他查看房间时,看到整齐堆放却收起来的物品、旧报纸、一幅拼图,以及雷的药物和邮件。
然而,这把钥匙并没有让多米尼克得以了解家中所有的事。他在桌上看到当天的《每日纪事报》翻开在一篇关于托马斯·伯德西被收治于哈奇最高安全精神医疗机构的报道上,便得出结论——雷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报纸让消息在家中显露出来;钥匙使多米尼克得以看到这一点,却没有让他成为第一个知道的人。这一差别赋予场景一种克制的反讽——打开房门让他看见屋里的情况,也证实雷已知情,却无法挽回托马斯的遭遇,也不能消除家人之间的隔阂。
通行及其限度
在这些不同的出现情境中,钥匙意象的尺度不断变化。在梦里,它被想象成通往兄弟的途径;在毕业场景中,它打开兄弟共有的物件;在雷家,它让多米尼克进入一处私人空间。反复出现的意象将情感愿望与日常行动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二者混为一谈。打字机箱可以用任意一把配套钥匙打开,而梦中为释放托马斯而提出的要求,却没有类似的操作方法。
这一意象的力量来自两者之间的反差,而不是某种单一且固定的解释。钥匙让人得以进入,也让人得以占有;毕业时成对赠送的钥匙,则切实方便了双胞胎共同使用礼物。然而,进入并不等于相互理解——多米尼克能够进入雷家,发现雷早已知道托马斯被收治一事;梦里也能想象为托马斯解锁,却没有展示该如何实现。“钥匙”一词将这些不同形式的通行汇聚为一个反复出现的意象,同时保留了这样一道鸿沟——打开一把锁,与克服那种看似有望由锁来修复的人际隔绝,并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