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河
换子疑云北兄弟岛旁的东河水道既是阿波罗·卡格瓦寻找艾玛·瓦伦丁的路线,也是一个门槛。它载着他离开曼哈顿,经过纽约市那些看得见的地标,前往一座隐没在黑暗中的岛屿;后来,在水边,这里又成了有人试图将他溺死的地点。这次横渡把追寻与危险连在一起——阿波罗必须离开熟悉的城市,但抵达他要找的地方并不意味着他就安全了。
桥上的消息
在运河街与金·瓦伦丁道别后,阿波罗转身走回桥边,心里想着要步行穿过河面,走到布鲁克林。他刚走上人行道,手机便震动了两下。他低头望着北兄弟岛旁的东河水道,短暂地考虑把手机扔掉,最终还是抵不住好奇心。新消息说艾玛·瓦伦丁还活着,而且有人能帮他找到她。就在他的目标改变的那一刻,河水也在眼前——原本可能只是一次独自行走,如今成了寻找之旅的第一步。
得知艾玛就在北兄弟岛旁的东河水道中的一座岛上,遥远的岸边顿时变得切近。这个答案如此具体,让阿波罗反应强烈,不由得坐在人行道上;威廉·惠勒扶他起来。阿波罗询问该如何前往时,河水不再是他曾考虑徒步横渡的一片水域,而成了需要船只和向导才能跨越的障碍。河流的地理位置加重了情节的压力——艾玛近在可寻之处,却仍被水域与不确定性隔在他之外。
夜间航行
威廉从中午起便一直自学驾驶船只。他驾着小帆船驶入哈蒙德溪,他们的航线经过布朗克斯尖端的纽约州立大学海事学院,绕过特罗格斯内克大桥下方,进入北兄弟岛旁的东河水道。随着布朗克斯的灯光逐渐远去,长岛在远处显现为一道低矮的阴影。阿波罗以为自己一瞬间看见了绿光,随后却转开视线,仿佛那只是幻象。航行并未带来明确的安心——黑暗的景致间浮现着难以辨认的迹象,而引擎声消散在空旷的夜空中。
威廉提醒阿波罗,与朋友分享的信息可能会被网上的陌生人看到,并用一则帖子和一张挑衅性图片说明其中的危险。他的警告让船只所处的暴露境地不再只是身体上的——两人正穿行于一个隐私越来越难以守护的世界。威廉甚至说他们可以掉头回去,但阿波罗没有回答。小帆船继续前进时,他摘下婚戒,扔进河里。他手上留下的只有那根红线。这一举动让这次横渡有了个人层面的后果——阿波罗不只是前往艾玛身边;在决心寻找她时,他也留下了婚姻的可见信物。
赖克斯岛映入眼帘
船驶过赖克斯岛。岛屿的规模和夜间景象让阿波罗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曾身在何处。纽约市的监狱建筑群占地四百一十三英亩,关押着约一万二千名囚犯。夜里,岛上几乎一片漆黑;只有用于深夜收押的建筑仍亮着灯。阿波罗记得晚上九点灯光熄灭、囚犯被送去睡觉的情景,尽管没有人睡得着。他就在两周前还身处其中。
从水面望去,这座岛仿佛认得他,就像狗嗅出了从前的猎物。船渐渐靠近时,阿波罗听见囚犯们叫喊和哭泣,但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听到的声音如同幽灵般的嚎叫。河水造成距离,却没有抹去彼此的联系——阿波罗虽已身在监狱之外,但岛上的黑暗、微弱的灯光,以及从里面传来的哭喊声,都让他近期遭受的囚禁再次变得真切。冷风掠过水面,阿波罗缩着身子坐在船尾,帽子压低;威廉则留在操舵台旁。
岛屿与岸边
威廉承认自己迷了路,并提议试着去米尔岩岛后,阿波罗发现了另一座岛。比夜色更深的阴影笼罩着它;岛上没有灯光,即使直视着岛屿,他也只能勉强辨认出一片可能是树线的轮廓。威廉放低引擎,说自己也许曾经过这里却没有注意到。岛屿仿佛隐藏在寻常视线之外;阿波罗反唇相讥,说自己可没有盯着平板电脑看,这番话将他本人的专注与依赖屏幕的做法对比起来。北兄弟岛旁的东河水道已将他们带到近处,但目的地的隐蔽让抵达变成了一种辨认,而不是简单的航行。
在岛屿边缘,从荒野到水中的转变发生得太快,阿波罗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被人往河里按去。两只手压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按进水中。河水比夜色更冷、更暗,他不由自主地呛了水;剧烈的反应让他清醒过来。他奋力挣脱,但把他按进水里的女人们再次发起攻击。第二次被按入水中时,阿波罗迎面反抗,抓住两人也把她们拖进水里。她们挣扎着浮出水面,反而帮他活了下来——他紧紧抓住她们,双脚踩住水底,朝陆地冲去。
岸边只给了他狭窄的机会。阿波罗还没走出三英尺,女人们便扑倒了他,但他抓住盘根错节的树根,不肯松手。她们湿透的长袍原本能在树林里充当伪装,此刻却成了拖累她们的重量。搏斗最终以五个人堆在沙地上收场,他们喘息不止,呼吸急促。在这最后一段情节中,河水不再只是连接城市与岛屿的黑暗航道。它成了试图施加暴力的工具,而岸边的树根则给了阿波罗第一个可以抓牢、据以反抗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