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买加站(长岛铁路)
换子疑云长岛铁路牙买加站是一座交通枢纽,阿波罗·卡格瓦的珍本书籍生意与塑造他一生的历史和失落在此交汇。当他与帕特里斯·格林等火车时,车站不再只是一个途经之地——不断变化的建筑促使阿波罗想象牙买加接连出现的不同面貌,而帕特里斯手机上的一项发现,则揭示围绕阿波罗儿子的悲痛如何进入公众视野。
场景与物理改造
车站如今的站台留有一次重大翻修的痕迹,这项工程于2006年完工。新建的站台、从街道层通往站内的电梯,以及新扶梯,改变了乘客在这座综合车站内的通行方式。一座人行天桥将车站与新建成的肯尼迪国际机场快线相连,钢玻璃顶棚则为乘客遮挡恶劣天气,同时仍让车站保持露天通透。在阿波罗看来,重建后的车站带有鲜明的欧洲铁路氛围。
这种现代设计让人们更清楚地看到车站留存的过往。阿波罗回想起20世纪80年代的牙买加车站;在他看来,两者的差异之大,犹如被轰炸后的德累斯顿与如今的德累斯顿。然而,旧车站并未就此从他的视野中消失——环顾四周,他仍能想象出旧站台和早年街道层面的牙买加。这个场景让改造与记忆并存,因此,眼前的车站也是一个能够想象往昔不同面貌的地方。
层叠的历史景观
在车站里,阿波罗思索着记忆中可能并存着多少个牙买加。他想,要是母亲当时与他同行,她是否会看见自己年轻时作为移民初到美国所遇见的那个牙买加。接着,他把思绪推向更久远的过去——一位生活在一千年前的观察者或许会记得这片地方曾是沼泽地,那时牙买加大道还未成为洛克威人与卡纳西印第安人使用的老洛克威小径。
当地的过往并不止于人类聚居史。19世纪,市政工人在附近的贝斯利池塘疏浚时,发现了美洲乳齿象的遗骸;后来,萨特芬游乐场里还立起了一座乳齿象雕塑。这些细节让车站周边成为一部记录,呈现的不是某一个定型的故事,而是一连串的叙述、发现与修订。阿波罗的思索最终延伸到一种可能——女巫或许也曾属于这片景观。这种想法源于车站层叠的历史,而非当地提供的任何证明——过去为尚未定论或被抹去的故事留下了余地。
送书
车站也是阿波罗珍本书籍生意中一个实用的中途站。他与帕特里斯并肩站在长岛铁路牙买加站的站台上,等候一班开往拿骚县长滩的火车。火车将在六分钟后到站。阿波罗解释说,意向买家让他们把书带来,双方谈妥的价格是七万美元;他坚持说,这笔钱足以让他们两人觉得坐这趟火车值得。
他们的对话一度让这趟商业差事显出家庭喜剧般的情景。帕特里斯虽然身材更高大,却以一种显得更矮小、更年轻的方式晃动着头;从远处看,两人像是一位家长和一个挨训的孩子。阿波罗想到一个拿包好的书开玩笑的办法——他可以把书举到空中,一边大声喊出帕特里斯的全名和地址。但他随即想象书从手中滑落、掉到铁轨上,再被驶来的火车碾碎。于是他把书放回包里。这件贵重物品一度暴露在站台的危险之中,使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旅途中的实际风险。
公共记忆与个人丧失
这段等车时间也让车站与阿波罗出狱后肩负的责任联系起来。他计划参加当晚的幸存者互助团体聚会,一方面是因为想念团体成员,另一方面是因为假释监管官看到一张有爱丽丝签名的签到表时露出怀疑的神情,使他不敢再冒险留下另一条可疑记录。阿波罗已经在团体的脸书页面上签到,原本是想留下痕迹;如果监管官搜查他的网上活动,这条记录就能证明他出席过。
然而,帕特里斯找到的却是一个纪念布莱恩·卡格瓦的公开页面。阿波罗问帕特里斯是不是页面成员,惊讶得手中的包从膝上滑落到地板;他全然没有察觉。帕特里斯解释说,阿波罗的签到内容出现在纪念页面上,随后把手机递给他。页面有一万六千名粉丝,用的正是新闻报道中出现过的那张布莱恩照片——这张照片是阿波罗自己在里弗代尔住宅的地下室拍的。阿波罗想知道是谁先从他的个人页面上取走照片,又是哪家新闻媒体传播了它。他的指尖贴着手机,感到一阵灼热,仿佛手机正在烧灼他。
因此,这座车站让两种流动汇聚于同一场景——火车与乘客的寻常往来,以及一张个人照片不受阿波罗控制地继续传播。重建后的基础设施将牙买加与机场相连,而层层累积的历史则把当下与更早的景观和生活联系起来。对阿波罗而言,在那里等待,意味着同时关注一本必须妥善携带的昂贵书籍、一段无法简化为单一版本的过往,以及一个他刚刚发现其传播范围的公共纪念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