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克斯岛
换子疑云阿波罗·卡格瓦在赖克斯岛度过了两个月,此前他为了查明艾玛·瓦伦丁去了哪里,在纽约公共图书馆华盛顿堡分馆劫持了三名人质。他的囚禁成了一段短暂的强制停滞期——日常作息压缩了他的生活,而令他身陷囹圄的死亡与失踪事件仍悬而未决。他离开时,并未恢复从前的生活;他回到了这座城市,面对假释监管,也面对尚无法直面的家。
囚禁与日常作息
阿波罗对赖克斯岛的叙述,与其说受监狱的实体布局影响,不如说是由支配他日常生活的规则塑造。他被关在泰勒单元,那里大多是短期囚犯;他认为自己在那里的两个月相对幸运。他遵从指示,把衬衫塞进裤子里,佩戴身份识别牌,并避免打电话。他的目标是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使他免于惹上麻烦的习惯,也让他在自己的感受中几乎变得不复存在。
小说将这种情感上的退缩描写为一种暂停状态。阿波罗的身体按照时间表活动、进食和淋浴,但他觉得自己几乎什么都不剩了。眼部手术后,他认定自己的心脏已经衰竭或被取走。他不把自己在监狱里毫无恐惧视为坚强,而是视作自己不再具有任何实质意义上的生命的证据——他相信布莱恩·卡格瓦死时,自己也死了。因此,赖克斯岛标志着这样一段时期——日常的身体活动仍在继续,阿波罗却感到悲痛已将自己掏空。
这种麻木有其公开呈现的背景。新闻报道称艾玛杀死了布莱恩,并在逃亡途中失踪。阿波罗看着自己的家人变成恐怖故事里的人物;他在监狱里希望隐身,也成了躲避这种公众身份的方式。叙述将他的退缩与丧子的私人痛苦联系起来,也与监狱外呈现这场丧失的喧嚣联系起来。
离开岛屿
阿波罗的释放因程序而延迟。他与另外一百四十九名男子在一处拥挤的等候区等待,囚犯们称那里为“牛栏”。办理完手续时,他已经在那里等了十一小时。他的衣物和随身物品装在一个棕色纸袋里归还;在准备离开的囚犯中,只有他不想获释。这种反差使这一刻不像是简单重获自由,倒更像一次不情愿的过渡——他离开了唯一一个能让自己继续停滞的地方。
天亮前,四辆蓝白相间的巴士载着即将获释的囚犯离开。阿波罗周围的男子兴奋地谈论获释,还开玩笑说接下来要做什么。他的心情与他们截然不同。车子驶近皇后区广场时,他们聊起熟悉的地标,以及新近获释的男子可能会去结伴消遣的地方。阿波罗的注意力却落在回家的路线上——他熟悉那座广场,也估得出回到华盛顿高地要花多久。城市近在眼前,但距离近并不意味着他已准备好回去。
巴士让囚犯带着各自的物品下车,还给了他们一个信封,里面的钱刚好够坐一次地铁和买一大杯咖啡。阿波罗看着巴士驶过桥进入皇后区。此时他的心脏又开始跳动,这种感觉与其说是纯粹的宽慰,不如说是生命不受欢迎地重新回到身上。其他男子迫不及待想恢复日常生活;对阿波罗而言,获释意味着麻木的终结,而不是丧亲之痛的结束。
导致入狱的事件
布莱恩死后,阿波罗没有回过公寓。大楼管理员发现了他,叫来了急救人员;阿波罗在纽约长老会医院接受治疗和眼部手术后,住到莉莲·卡格瓦家中养伤。侦探和联邦探员在那里找他谈话。等阿波罗终于回到华盛顿高地时,布莱恩已经死了三个星期,但他没有回家。相反,他带着一支半自动霰弹枪来到纽约公共图书馆华盛顿堡分馆,劫持了艾玛的三名同事,要求他们告诉他艾玛去了哪里。他无法接受他们声称自己并不知情。
对峙持续了六个半小时。那三名同事没有提出控告,后来还在法庭上为阿波罗作证。即便如此,这起事件还是使他在赖克斯岛服刑两个月。这一事件既交代了他入狱的直接原因,也展现了行为后果与此前悲痛之间的区别——阿波罗急于找到艾玛,最终酿成刑事危机,但那些受到他威胁的人最终在法庭上支持了他。
返回之旅及其后续
阿波罗没有告诉莉莲自己何时获释,自从入狱后也没有和帕特里斯·格林说过话。他估算自己的亲近圈子里只有四个人,这鲜明地体现了他离开岛屿时有多么孤立。他没有直接回家。清晨五点半,他的身体带着他来到贝内特公园;他曾在同一时刻带布莱恩来过这里。这个去处是不由自主地回响起他们共享的日常,并不能证明他已准备好恢复那种生活。
当天晚些时候,阿波罗参加了纽约公共图书馆约克维尔分馆的幸存者互助团体聚会。他的假释官曾建议他回家、洗澡并休息,但阿波罗请求帮忙找一个聚会,因为他想避免走进公寓。在聚会上,有人问他为何劫持人质,他不得不谈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小组活动结束后,他仍留在图书馆,坐在主楼层直到晚上七点闭馆,并努力说服自己坚持复原所需的过程。因此,赖克斯岛并不是小说对囚禁的叙述的终点——获释之后,假释义务、悲痛以及对回家的恐惧仍在持续影响阿波罗能去哪里,以及他能够承受做什么。最终,他来到自己的大楼,打开公寓门锁;但获释并未让跨过那道门槛变得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