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奇伍德
换子疑云里奇伍德是一场上门收购藏书的地点,这次拜访展现了阿波罗·卡格瓦的工作如何有赖于不被第一印象左右。在那里的一栋两层排屋里,他遇见一家人正在清理亡夫的遗物,而藏书看起来大多一文不值。一本保存完好的初版改变了这次拜访——阿波罗的专业知识究竟有多大价值,也与他对卖家负有什么责任这一问题密不可分。
地点与抵达
傍晚时分,阿波罗来到里奇伍德的那栋排屋,爬上门前台阶,欣赏二楼的窗户和屋顶轮廓。三十七岁的他仍会拿这样的房子与自己曾经憧憬的家相比。那时,他和莉莲住在法拉盛一套有两间卧室的公寓里;他问过莉莲,他们为什么不住在房子里,她解释说,这样的房子是买来拥有的,不是租来住的。如今,他和艾玛·瓦伦丁在曼哈顿有了自己的公寓,但这栋排屋依旧带着一种光环,仿佛属于他曾认为遥不可及的人生。
这次上门并没有立刻受到欢迎。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锁发出咔哒声,窗帘动了动,有人从窗户里打量阿波罗。一道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门便不再继续解锁。这种迟疑让他想起自己做珍本书商时遇到的拒绝和等待。他在心里默念那句熟悉的提醒,随后给艾玛发短信,说自己会晚些回去吃晚饭。
房子与卖家
格拉博夫斯基太太最终让阿波罗进了门,而她的儿子拿走他的名片后便退回屋里。餐厅的桌上放着六个纸板箱;隔壁摆着一张组合沙发和一台大电视,除此之外几乎空无一物。稀疏而破败的室内陈设加深了阿波罗最初的印象——这批藏书或许大多已经受损,价值低微。丈夫去世后,格拉博夫斯基太太正在儿子的协助下清理这套租来的房子,眼前的凌乱也表明还有多少活儿没做完。
家人之间的分歧也影响着这场交易。伊戈尔说,鲍曼珍本书店已经为父亲的藏书开过价,并拿出了一条可以直接联系鲍曼家的电话。格拉博夫斯基太太用他们的母语斥责他。阿波罗听不出家人说的是乌克兰语还是俄语;他大老远赶到里奇伍德,却遭到一个似乎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儿子质疑其经验和权威,这让他心里越来越不安。然而他没有离开——仍有可能发现珍本,而且他即将有一个孩子。
藏书与决定
阿波罗翻到第六个箱子时,格拉博夫斯基太太问他是否喜欢收购这些书。他没有贬低她丈夫的藏书,而是承认这些书一定曾带给他许多乐趣。接着,她低下头,浑身颤抖起来;阿波罗这才注意到詹姆斯·韦布的《Fields of Fire》初版。书衣没有褪色,封板边缘既未褪色也没有磨损,版权页则证实这确是真正的初版。阿波罗估计,弗吉尼亚州的一位常客——一名历史爱好者——或许愿意出二百五十美元买下它。
这本书改变了这次拜访的道德分量。作为书商,阿波罗有理由看重这次发现,但他也看见了格拉博夫斯基太太的处境——租来的房子、垃圾袋里的旧衣服、破旧的沙发,以及堆满日渐损坏的锅具和电器的厨房。他认为,尽管需要钱,格拉博夫斯基太太还是拒绝配合儿子欺骗他。想到自己那位勤劳却时运不济的母亲,他开始考虑按书的价值付钱给格拉博夫斯基太太——甚至少付一些,比如一百美元——好让这笔钱可以帮她支付食品杂货或水电账单。
叙事意义
里奇伍德将阿波罗这门生意的物质层面与人情层面交织在一起。那些箱子起初让人想要迅速估算书籍的品相和转售价;而那本品相完好的初版,则让始终细心寻找的老练眼光得到回报。但这个地点也让交易背后不平等的处境显露出来——阿波罗带着专业知识上门,而格拉博夫斯基太太既要费力清理亡夫的遗物,也需要尽可能拿到一切能得到的钱。
这一段情节也把这个社区与阿波罗对阶级和抱负的感受联系起来。他欣赏着一栋自己曾认为遥不可及的房子,同时又以专业人士的身份走进屋内,评估别人的财物。在里奇伍德,专业知识可以辨认出一本有价值的书,但也让阿波罗必须选择如何运用这份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