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rkville分馆(纽约公共图书馆)

换子疑云

阿波罗·卡格瓦刚从赖克斯岛获释,假释条件要求他参加团体治疗;他在纽约公共图书馆的约克维尔分馆度过了出狱后的第一个夜晚。分馆里有一群人,可以听他说自己做过的事;这里也是一处公共场所,让他能够推迟回家。然而,这份陪伴无法持续到会议结束之后,也无法持续到图书馆闭馆之后。

场景与抵达

阿波罗稍早抵达东第七十九街上的分馆。按照曼哈顿的标准,周边街区显得格外优雅——街道宽阔,可以向西望见哈德逊河;公寓楼只有二十或三十层;叙述指出,这种古雅气息需要花相当多的钱才能营造出来。图书馆本身是一栋优雅的联排住宅,也是纽约市的地标;它从容沉稳的外观,与阿波罗不确定自己是否该来此处的心情形成鲜明反差。

他站在人行道上,仰头凝望这栋建筑,显然格格不入。男人们刻意用手肘挡开他,母亲们则推着婴儿车从他身边挤过。他此行并非随意而来——曼哈顿地区法院已将出席会议列为其假释的重要条件。因此,这栋公共建筑既是他必须进入的机构,也是他在面对自己一直躲避的私人空间之前主动寻求的庇护所。

幸存者互助团体会议

会议在分馆的地下活动空间举行,那里可以容纳七十二人。那天晚上只有十二人到场,围坐成一圈。一名高个子女人注意到阿波罗走近,便向他招手,举止熟练,显然习惯引导脆弱或困惑的人。这个团体自称幸存者互助团体;会议开始时,她欢迎阿波罗加入。

阿波罗起初认为这是一场法院命令他参加的团体治疗。听其他人发言时,他觉得这里的气氛像戒酒互助会——他曾在电视和电影里见过这类聚会。超过半数的参加者似乎正与毒品问题抗争,但他们讲述的重点并非自己醉酒时做过的伤害之事。他们反复谈起的,是灾难发生之后,与那个劫后余生的人之间的鸿沟。阿波罗渐渐觉得,这个团体的名字并不贴切——成员们确实在字面意义上活了下来,但他们的讲述表明,幸存并没有让他们恢复正常生活。

阿波罗的首次讲述

其他人发言时,阿波罗一直保持沉默。轮到他时,他告诉大家,这是自己第一次参加会议;他在日出之前从赖克斯岛获释,当天下午等了两个小时才见到假释官。他把这一天描述成一连串被要求参加的会面,最后以地下室里的围坐作结。其他成员听着,没有立即回应;爱丽丝问假释官是否真的要求他在获释当天就来参加会议。

事实上,假释官曾劝阿波罗回家、洗个澡、休息一下。阿波罗却主动要求对方帮忙,想立刻找到一个会议参加。这个区别很重要——他并非只是遵从出席要求。他想避免重新踏进自己的公寓,却无法向团体解释这个动机。因此,他只向会议讲述了眼下需求的一部分。他的话交代了自己获释的情形,而他主动来找一群陌生人,则显露出他多么迫切地不想独自面对等着他的家。

闭馆时间与回家

会议结束后,阿波罗留在图书馆,直到晚上七点闭馆。他坐在一楼主层的借还台附近,膝上放着一本杂志。说出自己做过的事并没有让他好受;会议一结束,他反而感觉更糟。会议期间,至少他还和一些同样因灾难而人生改变的人待在一起。会议结束后,寻常的星期三晚上重新开始,每个人又再次独自面对一切。

有一名成员的故事一直留在他心里——一个留着灰胡子的男人当时正在发短信,车子驶入十字路口,一辆行驶中的卡车撞毁了他的车。他的未婚妻在车子停止打转之前就已经死亡。这个故事具体呈现了团体成员反复谈及的鸿沟——可怕事件与劫后余生、此后仍须继续生活的人之间的鸿沟。然而,听过这些故事,并没有为阿波罗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指明出路。他怀疑自己能否忍受六个月这样的日子,却也知道,若不出席会议,自己可能会被送回赖克斯岛,而且无法指望很快获释。

坐在椅子上时,他试着说服自己保持宽容、坚韧,相信自己能够复原。最终,图书馆已无法继续让他拖延——他必须回公寓。走到自己那条街、进入大楼、搭上电梯时,他一直以为会有人突然跳出来拦住他。没有人出现。来到公寓门口,他犹豫了一下,随后把钥匙插进锁里。分馆的意义就在于这段暂时的间隙——它给了阿波罗一个围坐的圈子,让他能听人们说出自己如何幸存;但闭馆时间一到,他便又回到了原本想要拖延面对的孤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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