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皇家车赛庆典
月亮与太阳凡尔赛皇家车赛庆典是一场王室马术盛典,璀璨的仪仗华彩在死亡迫近的阴影下展开。它的公开展示将路易十四塑造形象与外交慷慨的一面,同一场私人危机交织在一起——玛丽-若瑟夫试图克服恐惧,吕西安则眼看国王的仪式为海中女人带来可能的缓刑,但那仍是另一种囚禁。满月与太阳这两种相互竞争的庆典象征,为这场庆祝活动构成框架;在这里,华美无法抹去利害攸关之事。
盛典开始
队伍入场前,玛丽-若瑟夫从一只路易十四赠予她的银杯中大口喝酒。就在一周前,这份礼物还会令她欣喜若狂;如今,仆人一斟满,她便一饮而尽。她盘算着,微醺或许能给她勇气,但醉得太厉害又会妨碍她行事,最后她挥手让仆人退下,把酒杯放在地上。王室赠礼的意义发生变化,使宫廷仪式立刻与她转变中的心境相连——国王的恩宠依然清晰可见,却不再让她感到单纯的愉悦。
号角响起,鼓声宣告车赛开始。杂耍艺人与歌者从阅兵场上跑过,数百支火把同时燃亮,烟雾与沥青气味弥漫空中,刺目的火光在武器广场上投下长长的阴影。一轮硕大的橙色满月悬在东方天空,与太阳遥遥相对。因此,这片明亮的景象同时也是一片阴影交错之地;天体之间的对照,伴随着一个冷酷的事实——舍尔扎德只剩几小时可活。车赛并非在毫无忧虑的节庆世界中开始,受威胁者生命的最后期限已然笼罩其间。
路易十四与骑马盛典
车赛队伍飞驰进入操练场,由扮演古罗马皇帝奥古斯都·凯撒的路易十四领队。他那匹斑点中国马佩戴着镶嵌红宝石与钻石的红色皮革马具;羽饰、缎带与金色配件将装饰延伸至马头、马鞍和马尾。路易十四本人的服饰也重复着同样的视觉语言——覆满钻石的短上衣、几乎全被红宝石覆盖的红色皮甲、镶宝石的凉鞋、洒有金粉的金发假发,以及一顶高耸的白鸵鸟羽冠,以硕大的红宝石固定。他手持一面圆形罗马盾牌,上面绘有他的徽记——锤金太阳驱散银箔云朵。
参演者使阅兵场成为风格各异的较量,同时也是一场配合有序的演出。奥尔良公爵菲利普,沿河追击者、沙特尔公爵与曼恩公爵力求速度与精准。尊贵殿下的队伍中有休伦族战争首领,他们穿着借来的胸甲、蕾丝服饰和巴黎羽饰帽;他们以大胆的特技令观众惊叹欢喜——骑手们在马匹疾驰时站直身体,又俯身从地面抓起金环。看台上,日本王子似乎希望自己也在骑马,波斯沙阿则仿佛庆幸自己不必上场;努比亚女王则倚卧在由侍女撑起的黑丝绸遮篷下。观众各不相同的反应与精心编排的演出并存,使这场集会既是献给来宾的表演,也展现了宫廷为他们安排的种种身份角色。
吕西安骑着泽利斯,列在路易十四的罗马骑兵队中。他无法狠下心破坏操练,泽利斯也干净利落地完成了队形演练。四列合为两列,再合为一列,马匹一路雀跃,朝看台贵族所在的一侧前进。观众尖叫欢呼,向国王脚下抛撒鲜花。吕西安成功参与演出意义重大,因为他内心的抗拒尚未化为公开决裂——即使他在评判周遭发生的一切,仍继续履行分派给他的角色。
赠礼、海中女人与盛典落幕
在看台下,路易十四的臣民俯身行礼,来访的君主甚至也起身致意。国王示意后,挂满缎带的行李车队驶入阅兵场。他称在场的统治者为表亲,并向他们赠送敬意的象征。赠礼使仪式既是一场盛典,也是一场交换——国王的权威通过他所赢得的关注,以及公开施予的慷慨表现出来。休伦族战争首领只用一辆车便够了,但他们收到的礼物最为昂贵——两个人偶打扮成野蛮的美洲人,展示着款式相同的白色天鹅绒套装,衣上缀满钻石,还配有帽子、手套和鞋子。
随后,路易十四称教宗英诺森为神圣的表亲,并命人牵出两辆车。车上图案丝绸帷幕之后,传来动物的尖叫;国王将车内之物介绍为异国珍兽。吕西安希望海中女人能逃过教宗的宗教裁判所审讯官之手。在他看来,被布尔桑先生宰杀烹煮,或许比遭天主教会囚禁更仁慈;然而,囚禁无论多么悲惨,终究能推迟死亡,并保留获准缓刑的可能。因此,摆在面前的选择并非自由,而是换一个人来囚禁海中女人,并改变她的死亡能够被推迟多久。
教宗英诺森的失望并不像吕西安那样强烈,尽管吕西安掩饰着自己的失望。英诺森为诸位亲王祝福,起身后以祈祷国王灵魂得救来回应路易十四。路易十四调转马头,飞驰离开阅兵场;他的队伍紧随其后,缎带飘扬,珠宝闪耀,金色马具叮当作响,而骏马、蛇形装饰与野人则留在原地。盛典以离去和分隔作结,而非以和解收场。吕西安明白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下去;这个认知令他沮丧,却也使他获得解脱。因此,车赛的最后一圈转向内心——公开的队列编排仍在宣示王权的命令,但吕西安的参与已至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