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藏赎命与谢赫拉莎德暂免死刑
月亮与太阳宝藏赎命与舍尔扎德暂免死刑一事,将一批珠宝的送达变成了对她生命威胁的一次有限逆转。路易十四收下宝藏,取消了为宴会杀死舍尔扎德的打算,并将她送回囚禁之处,而没有应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的要求释放她。这场交换使舍尔扎德免于立即死亡,却让决定她能否自由的权力仍掌握在国王手中。
赎金送抵宫廷
赎金经由王室鸽房看守呈上。吕西安·德·巴朗通,克雷蒂安伯爵未经允许便走上前来,沉重地倚着手杖,伸出手。看守把一把银质信筒倒进他的掌心。吕西安一只也没有打开,便回到国王面前原来的位置。他拒绝拆阅,使信筒里的内容一直无人查看,直到路易十四亲自拿起一只,试着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颗祖母绿撞上光滑的镶木地板,绿色的火花一路迸跳,滚到波斯地毯的流苏边。卫兵拾起它,送回国王脚边。路易摇晃信筒,读了纸条上的字,随即将纸条丢下。其他信筒里也倒出更多珍贵物品——珠宝、一颗玉珠和一只金手镯。他把信筒里的信件散落在地板上,让庄严的宫廷空间变成赎金财富的展示场。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含泪注视着,拼出了纸上的字句:“阿兹特克宝石。西班牙黄金。辉煌的珍宝。”路易用手攥住了宝藏。
这批送来的物品以实物证明回应了宫廷的要求,而不是以恳求作答。赎金的价值通过一件件可触可感的物品显现出来——祖母绿清脆的撞击声、玉石和黄金——之后国王才宣布这笔付款换来了什么。这些信筒具有双重意义——它们既传递文字,也让其中的物品使所献宝藏的规模变得不容忽视。
获准活命,而非获得自由
路易宣布:“海怪得以活命。”这句话改变了舍尔扎德眼下的处境,却没有改变她作为囚徒的身份。布尔桑先生低声对国王说了几句;路易开始对吕西安说话,却话到一半改了口,转而告诉布尔桑先生,他会得到承诺的奖赏,也可以退下。这番交谈标志着布尔桑先生在此事上的参与告一段落,但关于舍尔扎德的决定仍由国王宣告。
路易召来洛林骑士,让他把舍尔扎德带回牢笼。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抗议道:“舍尔扎德给了您一艘满载宝藏的船。”国王回答:“我则给这头怪物一条命。”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随即提起他答应释放舍尔扎德一事。路易责问她竟敢与自己争辩;她回答说,正是如此。她的干预明确指出了这次宽限的限度——她要求的不只是让舍尔扎德免遭某种特定命运,而是要求国王信守释放她的承诺。他拒绝了这一更广泛的要求。
路易区分了自己会信守的承诺与不肯给予的自由。他说:“我答应过不在宴会上端上海怪的肉。如果我不能靠它的肉身获得不朽,它就必须用自己的宝藏让法国不朽。”这番话把暂缓处死变成了王室占有——舍尔扎德得以活命,但她的宝藏却被君主指定用于国家大业。曾经企图从她的血肉中求取的不朽,如今转移到她送来的财富上;与此同时,舍尔扎德本人却被命令回到囚禁之中。
暂缓处死的代价
因此,眼前的结果是一场胜负各半的胜利。舍尔扎德逃过了被国王用于宴会的威胁;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的坚持,则让宫廷清楚看见救下一条性命与信守承诺之间的区别。然而,国王仍控制着舍尔扎德的身体与行动。他的宣告回应了死亡威胁,却没有满足自主的要求;牢笼仍是这场交易的一部分。
宫廷作出决定后,舍尔扎德从木阶上跌落,坠入阿波罗喷泉囚笼。冰冷的水惊醒了她,使她从哀歌带来的恍惚中恢复过来。她仍被网缠住,便不断挣扎扭动,直到网眼松开,足以让她用爪子割砍网绳。她虽然挣脱了网,却没有摆脱囚禁——水流不够强劲,而这次暂缓处死最终只是让她回到了被关押的地方。
西班牙宝藏送达时,载满黄金的马车在重负下吱呀作响,周围有重兵把守。宫廷上作出的物质承诺,如今成了一批由卫兵护送的王室货物。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坐在舍尔扎德囚室的台阶上,自己也觉得仿佛身陷牢笼;卫兵监视着帐篷和她的房间,每当她前来探望,监视便更加严密。她本可以像吕西安教过她的那样,从窗户逃出去,再越过屋顶,但她无处可去。离开也意味着把舍尔扎德独自留下,把吕西安抛在身后。因此,这场政治交易的影响远不止于国王的宣告;它也将留在囚徒身边的人一并圈入日益收紧的监视之中。
事后情形表明,这一事件的核心区别并非一句空话,而是长久存在的现实。舍尔扎德的性命保住了,但她和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都不能把活下来视为获得自由。舍尔扎德把头枕在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的膝上,肩上的溃疡渗着脓液,脚踝上的咬伤仍鲜血淋漓;她沉默地绝食。在珠宝与戒备森严的马车形成的鲜明景象中,她受伤而沉默的身体显露出赎金未能修复的一切。宝藏改变了眼前的判决,却没有治愈她的伤口、恢复她的自由,也没有撤走卫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