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与欢笑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舞蹈与欢笑》所呈现的动作与欢笑,不只是愉悦的征兆——它们成为衡量一个人能否肯定一种包含艰难的生命的尺度。合宜的步伐表明道路真正属于自己;接近目标会化为舞蹈;无法引人发笑的智慧则遭到否定。这一意象最终凝聚为一顶冠冕——扎拉图斯特拉先将它戴在自己头上,后来又把它抛给高人,使欢笑从个人的成就转变为他们必须学会回应的挑战。

舞蹈作为生命的尺度

扎拉图斯特拉的叙述以一种鲜明的性别划分开篇——男人被设想为适合战争,女人被设想为适合生育孩子,而两者都被说成适合用头和脚跟跳舞。这种说法赋予男女不同的角色,但结尾强调的是他们共同的舞蹈。它将男女置于一种共同的身体表达之中,而这种表达无法被那些角色所化约。这段话并未解释或化解这种划分;它的力量在于,对比了各异的职责与一种被宣称为双方共有的运动能力。

舞蹈也为一天和智慧设定了标准。没有哪怕一支舞的一天,都应算作虚度;不能带来欢笑的智慧,则应被视为虚假。这两项并列的评判将身体动作与欢笑变成检验生命价值的尺度,而非生命的装饰。对一天的衡量刻意保持谦抑——一支舞——但它追问的是,一个人的生命是否为轻盈留下了空间。反过来,智慧必须影响一个人承受生命的方式;仅仅庄严肃穆并不足以证明智慧。

步伐、目标与沼泽

关于接近幸福的段落赋予舞蹈一种更为精妙的节奏。扎拉图斯特拉说,美好的事物会曲折地接近目标,像猫一样弓起身子,并在幸福渐近时于内心发出呼噜声;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会欢笑。这一意象拒绝以笔直而庄严的步伐迈向成就。接近目标反而会带来内在的愉悦,使身体弯曲,并迸发为欢笑。这种迂回的接近并未被描述为未能抵达目标——它是美好的事物到来时独有的方式。

一个人的步伐也会显露此人是否走在自己的道路上。扎拉图斯特拉请人留意自己的步态,随后将接近目标的舞者与那些无法轻盈行动的人相对照。他拒绝把自己想象成僵硬的雕像或柱子,并描述自己多么喜爱飞快奔跑。这种对比并非只是静止与运动的对比,而是僵硬与灵活运动的对比;后者能够奔跑、转身与舞蹈。

这种灵活性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大地上有沼泽,也有沉重的苦难。轻盈的双脚不会让这些处境消失;它们使人能够跑过泥沼,像在扫净的冰面上那样起舞。这一比喻将艰难与轻盈并置。因此,舞蹈并不表明生命已经变得平顺,而是呈现了一个人如何穿行于仍然艰难的处境之中。扎拉图斯特拉劝人把心举得更高,随即又以身体修正这番话——舞者不可忘记双腿,他甚至劝他们倒立。这种颠倒使向上的追求始终带有身体性、滑稽感与不稳定性,不让它沦为庄严的振奋。

扎拉图斯特拉为自己加冕

扎拉图斯特拉以欢笑者的花冠赋予欢笑一个可见的象征;这是一顶以玫瑰编成的冠冕。他说自己已将它戴在头上,并为自己的欢笑加冕;当时,他找不到其他足以承受这欢笑的人。自我加冕使他的欢笑成为一种评判行为——它的权威由戴上冠冕的人亲自践行,而不是由某个未具名的外在裁判授予。玫瑰花环也使这种权威显得欢庆而非严厉。它的分量由欢笑承载,而非靠不容置疑的庄严姿态承受。

扎拉图斯特拉用来称呼自己的名号,将这一意象扩展为一幅关于行动的肖像。他是舞者扎拉图斯特拉,是轻盈之光,挥动双翼招引人,并随时准备飞翔;他也是欢笑的先知,不急躁,不固执己见,却喜爱跳跃与冒险。这些描述将先知身份与身体的轻松自在联结起来。在这些段落中,他的权威并不依赖于静止不动地凌驾于一切行动之上,而是显现于他展现自己的速度、轻盈与欢笑之中。反复出现的翅膀意象使舞蹈仿佛就要化为飞翔,而奔跑、跳跃的身体则让这种可能性扎根于行动。

献给高人的冠冕

当扎拉图斯特拉转向高人时,冠冕易了其主。他说,他们最严重的缺陷,是尚未学会像一个人理应做到的那样舞蹈——超越自身而舞蹈。他们作为失败者的身份,并未被视为衡量其可能性的最终尺度——重要的是,仍有许多可能性尚存。因此,扎拉图斯特拉叫他们振奋内心,同时又要求他们超越自身而欢笑。这种行动是对局限的回应,而非声称局限已经被克服。

随后,他把欢笑者的玫瑰花环冠冕抛给他们,并再次说自己已为欢笑加冕,告诉他们要学会欢笑。从宣称冠冕属于自己转为将冠冕献出,标志着责任的转移。扎拉图斯特拉可以示范并赞许欢笑,但其他人必须亲自学会欢笑;接受象征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学会了这种实践。在这一连串劝诫中,超越自身而舞蹈、超越自身而欢笑,指向的都是一种仍待发展的能力。因此,《舞蹈与欢笑》的论述并未以轻松幸福的欢庆告终,而是发出邀请——要变得足够轻盈,能够穿越失败,却不把失败误认为可能性的终结。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