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ot Sel与妹妹Elise失散重逢并保持书信联系

树皮

吉诺·塞尔与伊莉丝·塞尔是多年失散的兄妹,他们的重逢重新开启了跨越距离、困境与接连丧失的家族联系。他们的关系从佩诺布斯科特湾那座荒废的杜凯旧宅前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发展到波士顿的拥抱,继而延续为持续的书信往来,让消息在四散各处的亲属间传递。这场重逢带来了亲人相认的温暖,却并未使一切回到未经改变的过去——它显明了他们的家庭与社群已经发生多大变化。

分离与重返佩诺布斯科特湾

有一年,吉诺怀着一个人探访旧居般的心情回到了佩诺布斯科特湾。他走到杜凯旧宅,只是为了看一眼。那地方已经破败不堪——屋顶线条下陷,院子里停着两辆损坏的马车,门廊下还能看见狗。晾衣绳上挂着的床单无精打采地垂着,似乎表明屋里有人居住,吉诺不禁猜想伊莉丝是否还在那里。他几次从屋前经过,却始终没能鼓起勇气敲门。这份犹豫让这次归来不只是简单的返乡,更像是面对一段他尚未准备好重新踏入的过去。

吉诺没有进去,而是前往聚落两家商店中的一家买烟草,并打听从前住在水边那座旧木屋里的人。店主说,伊莉丝和哈拉格医生五六年前搬去了波士顿;海湾一带的人身体都太健康,医生难以谋生,而且他还有孩子要养活。吉诺简短地询问伊莉丝是否有很多孩子,显出他对她这些年来的生活所知甚少。

店主开始用轻蔑的口吻讲述伊莉丝的处境,但意识到吉诺可能会不快后便打住了。他看出吉诺有原住民血统,于是问他是否与伊莉丝有亲属关系。吉诺坦率地回答说,她是他的姐姐,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这番交谈把他的私人寻亲之旅与笼罩在这个家庭周围的种族偏见联系起来——店主的迟疑并未消除偏见,但吉诺的表明身份让这份亲属关系无可置疑。

店主又说,伊莉丝可能已把房子卖给或送给了弗朗西斯·塞尔;他被描述为一位富有的锯木厂主,住在附近并租用了这处房产。他建议吉诺直接去问弗朗西斯,并暗示弗朗西斯是伊莉丝的兄弟。吉诺无法进入的房子因此成了一个出发点——眼下住在那里的人以及房屋的归属,把他引向自己失落的家族历史。

波士顿的书信与重逢

昂布瓦兹去世后,吉诺寻找亲属的愿望再次强烈起来,尤其想找到伊莉丝和若西姆。他怀着痛苦而谨慎的心情写信给佩诺布斯科特湾的同父异母兄弟弗朗西斯-乌特热,因为他相信弗朗西斯-乌特热知道伊莉丝和哈拉格医生住在哪里。吉诺忐忑地寄出信件,并怀疑自己是否会收到回信。回信几乎快得滑稽。弗朗西斯-乌特热很高兴收到他的消息,回忆起家人曾担心他的种种冒险,也回应了吉诺对米拉米奇大火、自己受伤以及昂布瓦兹和吉诺小儿子去世的叙述。他还看出,吉诺在阿尔伯特·博恩的帮助下找到了依靠与稳定,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弗朗西斯-乌特热提供了伊莉丝在波士顿的地址,并说她最小的孩子汉弗莱患有一种罕见疾病,肌肉会逐渐变成骨头。医生上门诊治并开出疗法,但病情没有好转。吉诺从未见过这个外甥,这消息让他痛苦地初识对方——他所期待的重逢,已经与家中又将有人离世的可能性紧紧相连。弗朗西斯-乌特热还告诉他,伊莉丝会因他的探访而欣喜若狂,而他本人也仍然欢迎吉诺回佩诺布斯科特湾。至于若西姆,他只知道吉诺上次与对方分别是在蒙特利尔;弗朗西斯-乌特热遗憾地说,自己的亲兄弟从未写过信。

寄出信件两周后,吉诺在一个明媚的四月日子里搭乘公共马车前往波士顿。他决定不事先写信,希望突然来访能让伊莉丝的欢迎更添几分戏剧性。他花了半天问路,才找到哈拉格一家那幢朴素的两层砖房;房子南侧有一处木板外墙的扩建部分,门口的招牌说明哈拉格医生在此行医。弗朗西斯-乌特热信上的地址由此变成一个实际目的地,吉诺步行并搭乘公共马车,跨越距离后才终于抵达。

伊莉丝打开了红色前门。她已步入中年,黑灰色头发盘成发髻,但吉诺仍从她身上认出了家族熟悉的神采、卷翘的笑容和尖尖的牙齿。她立刻认出他,叫他弟弟。他们先相认,后解释——伊莉丝拥抱着他哭了起来,说自己等他的消息等了多久。她早已从弗朗西斯-乌特热那里得知吉诺写信打听家人,因此他的到来并非凭空出现,而是接续了传递消息的链条。

最初的欢迎热潮中,日常照料与家务生活仍在继续。伊莉丝把吉诺带到侧院,从一座旧陶炉里取出六条香气四溢的小麦面包,用细棉布包好,拿进厨房。随后,她请他把一切都告诉她。在客厅里,吉诺看到墙上挂着鹿在山间水潭边饮水的图画;一个面色苍白、无精打采的男孩躺在日床上,胸口放着一本合上的书。伊莉丝介绍说他叫汉弗莱,并俯身亲吻他的头发。这场重逢不仅让吉诺回到姐姐身边,也让他直接走进了她家中脆弱的当下。

在家族丧失中重建联系

哈拉格医生最初的反应与伊莉丝截然不同。他走进来时似乎颇为不悦,粗鲁地与吉诺握了握手,便坐下吹着茶。他说吉诺总算找到他们了,语气仿佛这次拜访揭露了什么。吉诺解释说,分别这么多年后,他觉得为了孩子们着想,兄妹重新联系会是件好事。他没有开口求助,而是讲起米拉米奇大火、昂布瓦兹之死、他的妻子米妮、他的孩子们,以及小昂布瓦兹遭遇的事故。

吉诺还讲述了自己从阿尔伯特·博恩那里得到的善意与帮助。他猜想哈拉格医生原以为他会开口借钱;得知吉诺能独立养家后,医生这才放松下来。紧张气氛消退后,拜访的性质也随之改变。哈拉格医生回到诊室后,吉诺和伊莉丝交换往昔的故事与回忆,安排在七月四日举行家庭聚会,并聊起远方米克马克亲属的近况。他们不只是重拾童年亲密关系,也在切实筹划让孩子们和四散各地的家族重新联系起来。

他们的话题扩展到新斯科舍的许多塞尔家族成员,他们都出自勒内·塞尔——那位开启家族历史、却鲜为人知的法国人。伊莉丝还记得一些亲属,吉诺却一个也不认识。通过她的回忆,家族身份显现为一种并非人人同等掌握的事物——共同的姓氏与血缘把兄妹联系起来,但多年的分离使吉诺对伊莉丝仍能讲述的许多亲属关系一无所知。

伊莉丝也听说了他们的祖父昆塔的近况。他回到了旧居之地,如今那里大多住着英国移民,当地有一片叫作弗伦奇敦的地方,还有一片叫作迪金斯的矿区;剩下的米克马克人就住在那里。伊莉丝估计,留下的人不到一百个。她的讲述把兄妹重逢置于一个因流离失所而衰微的社群之中;与此同时,四散各处的塞尔家族仍借由后代与重新建立的联系延续下来。因此,家族迁徙既是生存的来源,也是失落的记录。

书信、距离与下一代

吉诺与伊莉丝重新建立的联系通过书信延续下去。吉诺在陪同阿尔伯特·博恩出国前,写信告知伊莉丝自己的计划,也让她知道他要去哪里,因为他身体残疾,年纪也不轻了。他答应再写信。亚伦拒绝与他同行;尽管家人又因一次旅程而分开,吉诺的信仍让伊莉丝知晓他的情况。在这段关系中,书信往来并非只是以文字替代相聚——分别多年之后,兄妹依靠消息分享近况、维系彼此的认知,也为日后的离别做准备。

吉诺启程前两天,伊莉丝回了信。她不喜欢他关于新西兰的消息,并写道,似乎所有人都要远走他乡。她说亚伦正在重演斯凯里的选择,担心家人终究不得不让男孩们追随自己的愿望,尽管这个世界可能会残酷地对待他们。她的忧虑揭示了家人四散的情感代价——离家寻求未来的自由,也意味着一再目送亲人远去。

伊莉丝的信讲述了斯凯里从达特茅斯学院悲伤归来的情形。哈拉格医生试图用斯凯里最爱吃的鹿肉馅饼安慰他,而家中早已为汉弗莱哀伤;他的致命病症早已为人所知。斯凯里解释说,学院希望原住民学生成为传教士,回去向自己的部族传教。他从未属于任何部族,没有可以传教的族人,而且想学法律。他得到的答复是,原住民学生可以学习神学并传教,却不能学法律。他离家而去,是因为双方对院方允许他拥有怎样的未来发生冲突——家人努力跨越世代重建联系之际,种族成见又造成了一种新的分离。

伊莉丝的信把波士顿重逢时建立的信任带回吉诺身边。她与他分享了家中痛苦的一幕、对吉诺远行的担忧,以及儿子们不断离家的可能性。他们的亲情无法消除疾病、丧亲、距离或孩子们所受的限制。它的意义在于重新恢复的交流——吉诺当年没能鼓起勇气敲开旧宅的门,而姐姐立即认出他,兄妹也持续通信,使分离的家人得以继续留在彼此的生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