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bert Bone雇用并训练Jinot Sel锻造制斧

树皮

吉诺·塞尔与阿尔伯特·博恩的关系始于一次雇佣考验,后来发展为一段学徒关系;博恩真心投入培养吉诺的技能,同时怀有家长主义色彩的原住民进步观。博恩让吉诺学会一门手艺,并让他接触手艺背后的生意,但他期望这种教育能使吉诺远离森林生活,转而融入一种商业秩序;在这种秩序中,吉诺的故土及其知识都受到贬抑。

以实践知识为基础的雇佣

博恩最初通过吉诺作为林中人的经验来评估他。有人问一把斧头是好是坏时,吉诺不肯只凭外观判断——他拿起工具仔细检查,并表示必须试着砍树才知道。博恩带他到外面,吉诺在那里用斧头砍一棵年轻的栗树。他看出了斧头的优良品质,但这番劳动也让他想起,腿上的伤疤使他的行动变慢了。这次试验既确立了他专业判断力的基础,也显示出这份能力的代价——他的判断来自多年林间劳作,然而他已无法想象自己能像从前那样重返这份工作。

随后,博恩向吉诺提出在他的工厂谋职。他说,自己和受过他训练的人致力于制造最好的斧头,而品质是这项事业的核心。他提出教吉诺锻造与淬火、打磨与锉削,最终教授他制造过程的每个环节。博恩承认,在吉诺学会基本技艺期间,自己会蒙受损失。对吉诺来说,这份工作意外地容易接受;他原以为博恩只会雇白人,被录用时心中不禁颤动。

学徒训练与斧头的制作

吉诺接受训练数月,继而又训练数年,直到博恩确信他制造的工具能够经受数千次重击。吉诺原本掌握的河流木材漂运技能,在锻造工场中出乎意料地派上了用场。他对流动的河水与滚动木材的反应能力,转化为辨察受热金属形状与颜色变化的本领,也让他能迅速而精准地在锤下转动斧头。这项工作要求很高,却使他原有的实践知识得以延伸至一门新手艺,而不是就此消失。

工厂里的学徒经历也改变了吉诺对自身处境的理解。他觉得自己不再只是吉诺·塞尔,而成了一个身处人为安排的空间里的混合人物。尽管工厂里有许多原住民男子,博恩仍对他特别关注。这种关注将机会与不安交织在一起——吉诺正在接受熟练工人的训练,同时也被挑出来,成为博恩为原住民规划的更大项目的代表。

博恩的进步观

博恩用听起来善意、实则带有鲜明殖民等级观念的说法解释自己的计划。他说自己雇用原住民男子,是因为相信他们天生具有改进机械的直觉,并以工头约瑟夫·道格为例。他还声称,希望通过鼓励原住民男子学习手艺来弥补历史不公。然而,他的说法预设了原住民应当离开森林,转而从事他所谓的有用职业,以便让林地变得文明而富有生产力。

博恩带吉诺去波士顿时,这种预设表现得格外明显。他希望吉诺不只学会制造斧头,也了解生意的一面——如何与商人交谈,如何结识有地位的人。博恩讲述经营公司的实际压力,包括模仿其产品的竞争者、不满的工人、煽动者以及涉嫌充当间谍的人。吉诺更愿意留在锻造工人中间;他们用手势沟通的方式,让他想起自己熟悉的锯木厂。他并不欢迎博恩出于关切,努力把他带入另一个社会世界。

核心矛盾在于,博恩对原住民的尊重并未延伸到他们生活的森林与海岸。在他看来,只有等树木被砍伐、房屋密集建起、土地种上欧洲作物之后,一个地方才算真正存在。他的训练为吉诺提供了生计,但其背后关于进步的定义,要求吉诺疏离塑造了他的土地与生活方式。

依恋、机遇与离开

博恩也向吉诺讲述了自己投身这项事业的个人缘由。一次旅途中,他谈到自己随父亲抵达费城后成为孤儿,后来又讲起一位潜在商业伙伴去世,使他失去了资源。他说,自己意识到森林与定居点遍布的国度需要工具,于是选择制造斧头。吉诺问博恩为何偏爱自己,博恩回答说,他曾私下立誓,要鼓励年轻的原住民男子学习手艺。他希望吉诺成为首位原住民商人,并劝他去探访族人,因为在那里或许能找到商业机会。吉诺内心感到不安——博恩邀请他重新联结族人,却与把这种联结转化为商业利益的愿望密不可分。

最终,博恩请吉诺陪他前往新西兰,考察贝壳杉森林并评估开展新斧头贸易的可能性。吉诺犹豫不决,因为他答应过要陪在儿子亚伦身边,直到亚伦成年。这项提议清楚显示,博恩对吉诺能力的信任已加深,同时也让博恩的商业抱负与吉诺对家庭的责任产生冲突。

博恩离开两天后,吉诺开始筹划回家的办法。他不再想继续制造斧头,只想回到自己熟悉之地,看看那里还剩下什么。新西兰的森林令他有所触动,却也让他觉得陌生而疏离;他考虑经杰克逊港寻找船只,或等一艘美国捕鲸船。他认定博恩无法把他留在那里。因此,他们的关系并非以简单拒绝博恩传授的技能告终,而是以吉诺拒绝让雇佣关系与商业野心决定自己的归属而告终。

这段关系更广泛的意义

这段学徒经历在物质层面真实存在,却受到意识形态的限制。博恩教会吉诺一门专门的制造技艺,认可他的能力,并花费多年时间,直到他的作品达到自己信赖的标准。与此同时,他把原住民身份视为应当引导至手工业领域的事物,主要将森林看作等待生产性开发的资源。吉诺的手艺源自他在森林中形成的知识,但按照博恩的进步观,只有当森林被转化为商品后,它们才有价值。

因此,这段关系使两种知识彼此相持——吉诺对树木、工具、河流与劳作的切身判断,以及博恩在制造业与市场中的商业专长。博恩的提议为吉诺打开了通往工业生活的道路,但吉诺日渐加深的不安及最终离开的愿望表明,接受商业训练并不意味着认同商业所服务的世界观。这段学徒经历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它赋予吉诺新技能,却没有解决一个问题——这些技能究竟是为了谁的未来而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