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ot Sel与Arana Palmer的友谊
树皮金诺·塞尔与阿拉纳·帕尔默的友谊,为金诺在新西兰伐木营地带来难得的陪伴,也使两位原住民男子的人生联系起缅因、米克马克故土和毛利人的土地。这段友谊在劳作与交谈中逐渐形成,也建立在双方对鳗鱼和森林的共同实用知识之上。金诺砍伐考里树时,受伤的腿支撑不住,阿拉纳帮助了他;金诺去世后,阿拉纳协助安葬他。他们的关系既体现了友谊在掠夺性开采的工作场所中所能给予的照料,也成为不同原住民历史与知识方式相遇之处。
相识与辨认
金诺在考里林中工作时结识了阿拉纳。阿拉纳年轻强壮,家族渊源与毛利人和缅因都有联系——他告诉金诺,父亲奥赖恩·帕尔默来自缅因,他自己也认为与那里有部分渊源。阿拉纳承袭了缅因口音,这让金诺很高兴能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听到熟悉的说话方式。阿拉纳邀请金诺去见父亲;父亲很乐意谈起自己早年在缅因的生活。两名年轻人同意一起工作,并共住一顶茅草帐篷。
他们的友谊通过日常合作建立,而非正式承诺。阿拉纳教金诺用蕨类植物制作床垫,并建议羊毛毡会更舒服。金诺盼着换掉蕨草床垫;这个小小的实际愿望属于他们共同的营地生活。阿拉纳问起金诺的腿时,金诺告诉他,米拉米奇大火险些烧到自己,也烧伤了他的兄弟昂布瓦兹。这番交谈让金诺感到宽慰;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友谊的乐趣。
劳作、鳗鱼与共同知识
他们的关系以劳作为基础,却不限于伐木作业。阿拉纳从小就在考里林中工作,金诺则有着多年使用斧头的经验。他们作为熟练工人相识,而他们所处的劳动体系依赖巨树,也依赖砍伐和拖运树木的人。然而,金诺越来越清楚,旧伤限制了自己的能力——早晨他还能靠伤痕累累的腿行走,到一天结束时却疼痛难忍。他觉得自己年纪太大,不适合继续伐木;这一认识也使阿拉纳给予的陪伴与关照更显重要。
关于鳗鱼的知识为这段友谊增添了另一种交流方式。一个星期日,阿拉纳从家中回来,带着用绿色亚麻叶包裹、在炭火上烤熟的鳗鱼。他解释说,定居者拔掉了麦卢卡木桩;这些木桩原本用来引导鳗鱼进入希纳基捕鱼篓。金诺讲述米克马克人的围堰——他们用河石筑成,河水挪动石头后便需要重新照料。阿拉纳则说明,树枝和蕨类植物可以加固木桩之间的围栏,并强调希纳基网篓制作得当十分重要。他们的交流是相互的——并非一人只从另一人那里接受教导,而是两人因共同关注鳗鱼的生活习性与捕捞方法,让各自不同的地方实践彼此相连。
营地里的场景也展现出两人境况的差异。星期六晚上,阿拉纳会回父亲家,脱下脏工作服,和母亲庞大的家族一起吃自己最喜欢的菜肴,重新回到毛利人的生活中。金诺则留在营地,清洗和缝补自己仅有的一条帆布裤。阿拉纳的探访让友谊在营地生活中得以展开,而他的家庭生活也表明,他往返于伐木劳动和更广阔的家乡社群之间;金诺身边则没有这样的社群。
受伤与照料
金诺第一次砍伐大型考里树时,日渐衰弱的腿成了决定性因素。伐木需要清理障碍物,并在树干上砍出一个空间,好让他爬进去挥动斧头。他坚持了约一小时,疼痛便变得剧烈。中午,他想下来喝茶时,感到膝盖失去支撑;腿一软,他便撞上了鹤嘴锄。阿拉纳注意到他,发现他受了伤,答应找人帮忙。他把一根分叉的树苗砍成临时拐杖,扶金诺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后,阿拉纳仍细心照料他。他帮金诺脱下裤子,查看伤处,取来水,又从自己多余的衬衫上撕下布料,清理伤口。营地里没有医生,奥赖恩·帕尔默便负责治疗。第二天,他发现金诺的膝盖伤势严重,伤口也已肿胀,于是取来含鸦片的专利药品。帕尔默外出期间,阿拉纳把手放在金诺脸颊上,劝他休息。这些照料无法扭转伤势,却使阿拉纳成为金诺病情恶化的那些日子里与他最亲近的人。
伤口感染后,金诺有一周时间在药物引起的梦境中时醒时睡。发烧使他认不出阿拉纳,反而呼唤弗朗斯韦。这种认不出人的情形显出他们陪伴关系的限度——阿拉纳就在他身边,但疾病使金诺无法再参与两人建立友谊时的交谈与相互理解。
死亡与后续
阿拉纳和舒特考克把金诺葬在河边、干草地的边缘;两年前,他们曾在那里砍过横撑木。坟墓尚未完全覆土,雨便开始下起来,随后发展成暴风雨,泥土和杂物从山坡冲下。洪水冲开了金诺的坟墓,将他的遗体卷入太平洋。因此,阿拉纳最后的照料发生在一个受伐木与暴雨改变的景观之中;就连安葬也未能确保他得到长久的安息之所。
后来,埃蒂安·塞尔和约瑟夫·道格前来寻找金诺,阿拉纳带他们到考里树桩旁;金诺的腿正是在那里支撑不住的。树桩上残留的旧斧痕,是金诺曾走到那里的仅存证据。阿拉纳解释说,金诺想回家人身边,却没有钱;他很会用斧头,甚至曾在一个星期日做出一把椅子。他还回忆说,金诺不愿砍伐考里树,因为他认为这些树有强大的力量;阿拉纳说,自己的族人也有这种看法。阿拉纳讲述金诺的孤独、技艺、不情愿和归家愿望,留存下来的不仅是树上的痕迹,也包括消失的遗体背后那个活生生的人。
友谊的意义
这段友谊将不同的原住民经历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它们视为可以互换的经验。阿拉纳的毛利家族背景与金诺的米克马克人出身,通过交谈、劳作和实用知识相遇,尤其体现在两人对鳗鱼围堰的细致交流中。他们的联系也受到促使两人进入木材营地的压力影响——金诺越洋谋生,却仍无法回家;阿拉纳则往返于伐木劳动与毛利家族社群之间。这段关系让身处异乡的金诺获得友伴,却无法保护他免受受伤、感染或砍伐树木工作的要求所害。
阿拉纳后来讲述金诺的经历,使友谊成为一种纪念行为。他能指出金诺倒下的地点,记得他谈过考里树的话,也能描述他在营地生活中的寻常迹象。相较于伐木作业的工业规模,这些细节因此具有分量——巨树被砍成树桩,金诺的坟墓被洪水冲走,但两人之间的交流仍通过阿拉纳的讲述留存下来。因此,他们的情谊既保存了个人记忆,也保存了不同知识传统的交会;伐林工作所威胁抹去的,正是这些记忆与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