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妈妈”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黄妈妈”是霍尔曼惩教设施中的电椅。这件实物反复出现,将阿拉巴马州死囚区的日常生活与处决暴力联系起来。它制造于20世纪30年代,囚犯在装上皮革束带和电极之前将它漆成黄色;书中关于约翰·埃文斯和霍勒斯·邓金斯电椅处决失败,以及赫伯特·理查森临近处决的叙述,都以它为中心。它的绰号几乎亲切得令人不安;而电椅上发生的事,让这种亲切感无法维持。
构造与位置
“黄妈妈”是一把大型木椅,放在霍尔曼的行刑室里。囚犯将它漆成黄色,随后装上皮革束带和电极。叙述没有进一步说明这个名称的由来或选择这种颜色的原因;它的意义是在与电椅相关的事件中逐渐累积起来的。
霍尔曼惩教设施位于阿拉巴马州阿特莫尔。沃尔特·麦克米利安到达死囚区的前几年,监狱系统才恢复执行死刑。对被判处死刑的囚犯而言,处决并非遥不可及,也与他们的监禁条件密不可分——死囚牢房很小,囚犯被关在离电椅近得令人不安的地方。因此,“黄妈妈”既是特定行刑室里的一台具体机器,也是决定死囚区日常生活的终点。
约翰·埃文斯与电椅首次有记录的故障
叙述通过约翰·埃文斯的处决交代了这把电椅的历史;那次处决发生在麦克米利安抵达霍尔曼之前。法院驳回了多次上诉后,埃文斯的律师拉斯·卡南应埃文斯的请求,前往见证处决。卡南后来提交了一份宣誓书,描述了行刑室里发生的事。
晚上8点30分,1900伏电压的电流通过埃文斯的身体,持续了30秒。连接在他左腿上的电极迸出火花和火焰;他的身体猛地撞向束缚带,拳头紧握,而电极似乎从束带中崩脱出来。盖在他脸上的头罩下冒出烟和火花。医生检查后说他还没有死亡。
左腿上的电极被重新固定,埃文斯又承受了第二次、持续30秒的电击。他的腿部和头部再次冒烟。医生报告说,他的心脏仍在跳动,人也还活着。当监狱专员通过未挂断的电话与州长乔治·华莱士通话时,卡南以埃文斯正遭受残酷且不寻常的刑罚为由请求宽恕。请求遭到拒绝。电椅的故障并未中断州政府的处决程序;叙述记录的是,在前两次电击未能杀死埃文斯后,电流仍被继续施加。
霍勒斯·邓金斯与第二次失败的电椅处决
霍勒斯·邓金斯的处决表明,危险并非仅限于先前那次事件。邓金斯有智力障碍;审判法官根据他的学校记录和早期测试结果,认定他患有当时所谓的智力迟滞。处决前几天,他的家人多次打电话,试图找到阻止处决的办法。发现无计可施后,他们开始关注处决后他的遗体将如何处置;出于宗教原因,他们一再请求州政府不要进行尸检。
电极插错了电椅上的接口。电椅启动后,邓金斯只承受了部分电流。经过几分钟令人痛苦的等待,官员关闭了电椅。他失去了意识,但仍在呼吸。官员又等了几分钟,才发现电极连接不当;他们调整了连接,再次对他实施电击。这一次,处决夺去了他的生命。尽管家人一再请求,州政府随后还是进行了尸检。
这一连串事件将机械故障与围绕故障作出的机构决定联系起来——官员必须发现并纠正错误连接,才能重新启动处决;而事后,家人反对尸检的请求则遭到无视。叙述还指出,就在邓金斯预定处决前几个月,联邦最高法院才维持了对智力障碍者执行死刑的做法。13年后,阿特金斯诉弗吉尼亚案裁定这种做法违宪并予以禁止,但对邓金斯而言,这项裁决来得太迟。因此,“黄妈妈”反复出现于一段更宏大的历史之中——法律上的改变可能要等到被判刑者死后才会到来。
赫伯特·理查森的最后时刻
赫伯特·理查森在死囚区度过了11年,随后他的处决被定在8月18日。在此之前的几周里,一名志愿律师试图对他案件中的故意要件提出质疑,但没有成功。布莱恩·史蒂文森向几家法院提交紧急动议,尽管他明白阻止处决的希望渺茫。书中将这些法律努力置于联邦法院对死刑案件审查逐渐收紧的背景之下——法院越来越多地限制对申诉理由和新证据的审查,尤其是那些没有先在州法院提出的内容。
距离处决不到30分钟时,史蒂文森被带到行刑室旁边的牢房;理查森正被关在那里,等待被押上电椅。理查森已经剃过头发和胡须,以便按照叙述中的说法,让处决顺利进行。埃文斯那次灾难性的处决之后,州政府没有对“黄妈妈”作任何改动。想到仅仅一个月前邓金斯的电椅处决失败,史蒂文森读了有关处决程序的资料,并抱着一个错误的希望——如果出了问题,自己或许能介入。
史蒂文森走进牢房时,理查森看起来十分不安。他握住史蒂文森的手,请求一起祷告;之后,他感谢史蒂文森陪伴并支持自己。这一幕中,电椅就在牢房之外,近得足以左右两人的相遇,却没有出现在场景里。材料描述了理查森临刑前的准备和那把未作改动的电椅,但没有说明这次处决的结果。
反复出现及其意义
“黄妈妈”将几种不同形式的力量汇集于一件物品之中——州政府执行死刑的权力、被判刑者肉体上的脆弱,以及机器本身可能发生故障却不因此停止刑罚的可能性。埃文斯承受了两次电击仍然活着;邓金斯在电椅首次启动后仍然活着,官员纠正连接问题后又对他施加电击,最终将他电死。面对同一把电椅的理查森,则身处这两次失败之后;埃文斯遭处决后,电椅没有作任何改动。这些并非可以互换的事件——每一次都展现了程序可能中止的不同关口,但每一次最终都以处决设备仍然留在原处告终。
这个绰号赋予电椅一个令人难忘的身份,但书中对它的构造和反复使用的关注,避免了将它仅仅视为一种象征。“黄妈妈”有束带、电极,也有可能失灵的连接;它的历史,是通过那些受其摆布的身体留下的。它一再出现,使行刑室成为监狱持续存在的环境的一部分,而非一个孤立的特殊场景。电椅的历史也进一步凸显了原则层面的法律裁决与未能及时获得救济的人之间的反差——对邓金斯而言,后来禁止处决智力障碍者的宪法裁决,无法改变他在霍尔曼遭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