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种族隔离,明天种族隔离,永远种族隔离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现在种族隔离,明天种族隔离,永远种族隔离”是乔治·华莱士对一种持久种族秩序的宣言,而不仅仅是一句关于公共设施隔离的口号。本书将这句话置于更悠久的历史脉络中——政治言辞、对跨种族亲密关系的限制,以及不平等的刑事司法机构共同发挥作用,维护白人至上主义。这句话的力量在于它许诺这种秩序永恒不变——即使法律形式发生变化,种族从属的结构和观念仍可能继续塑造公共生活。
政治宣言及其历史脉络
1963年,华莱士在阿拉巴马州法院附近宣称:“现在种族隔离,明天种族隔离,永远种族隔离”;民权斗争已使该州成为全国瞩目的象征。这句话直截了当地表达了一种原则上抵制种族融合的政治立场。在约翰·帕特森的相关叙述中,这句话的出现更加凸显了两者之间的对照——后来成为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首席法官的帕特森,反对民权和种族融合的态度甚至比华莱士更为激烈。因此,这句口号属于一种政治环境——反对平等并非偶然的立场,而是公开宣示的纲领。
本书追溯这一纲领,指出它并不限于公共空间的种族隔离。美国联邦政府在重建时期承诺实现种族平等;然而,19世纪70年代联邦军队撤离后,白人至上主义很快就在阿拉巴马州卷土重来。非裔美国人失去了投票权,带有种族限制的法律重新确立了旨在使他们处于从属地位的等级秩序。这句口号坚持种族隔离将永远持续,与这种权力复辟遥相呼应——政治控制和社会隔离被说成是自然且持久的,尽管它们实际上依赖法律和强制手段。
亲密关系成为种族控制的目标
相关叙述将维护种族隔离与对跨种族性关系和婚姻的恐惧联系起来。奴隶制结束后,反通婚法禁止了诸如沃尔特·麦克米伦与凯伦·凯利之间这样的关系。“异族通婚”一词本身在19世纪60年代开始使用,由支持奴隶制的人创造,目的是煽动人们对跨种族关系以及他们认为废奴会导致的种族混合的恐惧。在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南方许多社区的执法官员都把调查和惩罚与白人女性有亲密关系的黑人男性视为职责的一部分。
种族完整法将这一做法扩展到了婚姻之外。这些法律试图延续奴隶制下的种族等级制度,后来又被用来为强迫贫困女性和少数族裔女性绝育辩护。因此,这句口号所描绘的永久隔离不仅伸入公共机构,也侵入私人生活和身体自主权——它所捍卫的界限是通过法律、调查和惩罚来执行的,而不仅仅依靠习俗。
法院与法律变革的局限
本书展现了种族等级秩序如何在形式上受宪法要求约束的机构内部延续。1987年,阿拉巴马州全部40名民选地方检察官都是白人,尽管该州有16个黑人占多数的县。20世纪70年代,黑人选民开始行使投票权时,一些检察官和法官担心这会带来选举方面的后果;立法者调整了县界,以便在包含黑人占多数县的司法巡回区内维持白人多数。因此,华莱士宣言所体现的政治秩序不仅延续在公共言辞中,也体现在政府的制度设计和人员构成上。
陪审员遴选也体现了形式平等与实际经历之间的差距。尽管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19世纪80年代已裁定,排除黑人担任陪审员违宪,但全白人陪审团几十年来仍屡见不鲜。根据选民名册编制的陪审员名单排除了许多非裔美国人;《投票权法》通过后,书记员和法官仍可采用其他手段,包括以“聪明正直”等标准筛选。后来的裁决要求陪审员候选人名单更具代表性,却不能保证黑人或女性实际入选。法官和律师拥有自由裁量权的无因回避仍是一道障碍;即使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已宣布种族歧视性地使用此类回避违宪,这种做法仍在继续。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规则使人们能够更直接地质疑这类回避,但也迫使检察官寻找更巧妙的办法排除黑人陪审员。在沃尔特·麦克米伦一案中,即使当地黑人占人口的40%,这些历史仍使陪审团的种族构成成为迫切的问题。
一句口号的延续影响
这句口号在制度中的延续影响,体现在麦克米伦审判期间人们受到的不平等待遇上。一天,他的支持者坐满了法庭长椅;另一天,长椅上坐着的则大多是支持莫里森一方和检方的年长白人。法庭门内设有金属探测器,还有一只体型巨大的德国牧羊犬,而麦克米伦的家人和支持者则被告知不能入内。这种对照使进入公共审判程序也变成了一场关于谁能到场、谁能发声的争夺。这一幕没有重复华莱士的话语,却让那些话所宣告的种族秩序变得清晰可见。
本书后续的历史叙述将种族隔离置于一条连续的历史脉络中——从奴隶制,经由重建时期之后的种族恐怖,一直延伸至现代刑罚制度。一位年长的非裔美国男性回忆说,黑人长期生活在恐怖之中,这种恐怖来自警察、参与迈克尔·唐纳德私刑的三K党以及更广泛的白人群体,其中包括爆炸袭击和私刑。随后,叙述将私刑与现代死刑制度的形成联系起来,指出快速执行死刑,部分是为了转移私刑暴力,同时向南方白人保证黑人男性仍会付出最终代价。置于这段历史之中,华莱士的宣言就不只是维护过去的秩序——它表达了维持种族从属关系延续下去的要求;尽管手段可以改变,这种从属关系仍会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