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麦克米利安获释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

州政府加入撤销对沃尔特·麦克米利安指控的动议时,他获释了;此前,阿拉巴马州刑事上诉法院已推翻对他的定罪。法庭上,命令片刻间便宣告生效;但它恢复的自由,因他遭错误监禁并被关在死囚区而迟来了六年。他的获释既让他与家人和社群重聚,也让人看清——释放一个无辜者,比定罪一个无辜者要困难得多。

从推翻定罪到撤销指控

上诉裁决作出后,布莱恩·史蒂文森致电检察官汤米·查普曼,表示他打算申请撤销全部指控。他询问查普曼是否愿意加入这项动议,或者至少不予反对。查普曼回答说,等案件结束后他们应该谈谈,但州政府不会反对提交动议。最终举行的听证会上,事情又出现了新的转折——州政府最终加入了这项动议。

听证会前一晚,史蒂文森开车去明妮家,为沃尔特取一套让他走出法庭时穿的西装。明妮很高兴他即将获释,但这个前景并不能让多年来遭受的伤害消失。她请史蒂文森转告沃尔特,也许他不该回家。她说,压力、流言和谎言造成的伤害实在太大,她认为自己无法回到从前的生活。她的话让私人付出与公开承诺的团聚并置在一起——获释可以终结监禁,却无法让婚姻或家庭生活恢复原状。

面目一新的法庭

听证会由帕梅拉·巴斯查布法官主持;R·E·L·基法官退休后,她接任了这个职位。她告诉史蒂文森,自己打算立即批准动议,不希望听取冗长的辩论。法庭看起来与沃尔特受审时大不相同——这里没有金属探测器,也没有令人胆寒的警犬。家人和支持者挤满了法庭,电视摄像机和记者也涌了进来;还有更多人等在外面,无法进入。

沃尔特穿着史蒂文森带来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衫走进法庭。他没有戴手铐,也没有被脚镣束缚。自六年前审判以来,家人只见过他穿白色囚服,有些人看到他穿着等待获释的衣服时不禁发出惊叹。这一次,警员没有像先前的诉讼程序中那样以驱逐相威胁,而是任由人群自发欢呼。对照之处不仅在于囚服与西装、沉默与庆祝的差异,也在于同一座法院既曾执行对一个人的监禁,如今又短暂地为前来迎接他的人们留出了空间。

史蒂文森概述了案件,并告诉法官,辩方和州政府都要求撤销全部指控。法官批准了动议。史蒂文森感受到的不只是宽慰,还有愤怒——法院和检察官此刻都愿意配合,但沃尔特在此之前已经承受了多年的痛苦。他想起陪审团最初建议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基法官却推翻了这一建议,改判死刑。正是这一决定让律师们注意到沃尔特的案件;史蒂文森担心,如果没有这一决定,沃尔特也许会在监狱里度过一生,并在那里死去。

听证会结束前,史蒂文森告诉法庭,沃尔特明明没有犯下这项罪行,却轻而易举地被定罪并送进死囚区;而在证明他无罪后,为他争取自由却难如登天。随后,法庭宣布沃尔特可以自由离开。因此,这次获释并未被描述成一个圆满利落的结局——命令终止了他的监禁,而史蒂文森最后的话则强调,造成这一切的制度仍亟待改变。

离开之路

沃尔特拥抱了史蒂文森;史蒂文森递给他一块手帕擦眼泪,沃尔特又与查普曼握手。他们从后楼梯离开,那里有记者等候。沃尔特似乎不堪重负时,史蒂文森便打断了记者的提问,他们随后走向法院入口。外面有几十个人欢呼、挥舞标语。亲戚们跑来拥抱沃尔特;他的孙辈拉着他的手,年长的社群成员也上前与他相拥。甚至有些男人走来和他握手时,也得到了他的拥抱。他们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穿过人群、上了车。

接下来他们前往霍尔曼死囚监狱,因为史蒂文森和同事伯纳德·哈考特打算先带沃尔特去那里,再前往他家。沃尔特告诉史蒂文森,死囚区的囚犯在他离开的前一晚为他举行了特别仪式,为他祈祷,并给了他最后的拥抱。他对把他们留在那里感到内疚。史蒂文森告诉他,他们很高兴他能回家;他说,沃尔特的自由为这个充满绝望的地方带来了一丝希望。人群跟着他们来到监狱,门口的警卫允许媒体、亲属和祝福者组成的车队进入。沃尔特走开时,囚室里的男人们纷纷高声鼓励他。最后传来的声音中,有人喊道:“坚强点,兄弟。要坚强!”沃尔特回答:“好!”

随后,他举起双臂,轻轻地上下摆动,仿佛正准备展翅飞翔。他看着史蒂文森说:“我觉得自己像只鸟,我觉得自己像只鸟。”这个动作让自由有了形体——它不再是抽象的法律身份,而是一个人离开囚禁自己的地方时迈出的第一个动作。然而,他转身望向仍留在里面的人,他们的声音一路跟着他来到了车旁。

获释无法弥补之事

撤销指控终结了对沃尔特的监禁,却没有解决让他成为案件中心的谋杀案。获释后,史蒂文森回想起,朗达·莫里森遇害案始终无人遭到起诉,并想到这必定给她的父母带来持续的痛苦。案件的了结释放了一名无辜者,却没有解答这桩罪案遗留下的所有问题,也没有消除所有受其余波影响的人所遭受的伤害。

史蒂文森后来将沃尔特带来的启示描述为一种植根于希望的宽恕。沃尔特原谅了那些不公正地指控并定罪他的人,也原谅了那些认为他不值得宽恕的人。在这一叙述中,宽恕并不意味着不公无关紧要,也不意味着仅仅撤销指控就已足够。宽恕标示着惩罚之外的一种可能——一个人能够重新获得值得庆贺的人生,慈悲也能够给予那些并未赢得慈悲的人。

这次获释也凸显了书中对谴责与援助之别的更广泛关注。人群的喜悦、明妮的犹疑、囚室里传来的声音,以及史蒂文森的愤怒,都同时存在于这一事件之中。沃尔特以自由人的身份离开,但他的自由并未让仍留在里面的人消失。他的获释之所以带来希望,正是因为这份自由真实存在——也因为它揭示了仍有多少工作有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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