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亨特利
母亲节斯蒂芬·亨特利是拉维妮娅·亨特利的早产儿;他的短暂存活让她得以体验自己一直渴望的母亲生活。他出生时极其瘦小,此前拉维妮娅的三个女儿都已夭折;母亲满怀疼爱地迎接他,齐拉和莫莉·沃辛顿则悉心照料,维系着他的生命。他在婴儿时期染上麻疹,病情蔓延至胸部,最终夭折。拉维妮娅对他的亲密依恋,与阿什利·亨特利对拥有男性继承人的关注形成对照;斯蒂芬短暂的一生,因而成为衡量母爱与家族传承期望的标尺。
出生与身份
斯蒂芬出生得过早;拉维妮娅也在这场艰难的分娩中身处险境。起初,他看上去几乎没有生命迹象。齐拉遵照医生的指示,为孩子保暖并刺激他的身体,终于听见他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他能否存活尚无把握——他身形极小,嘴唇发青,呼吸微弱,皮肤几近透明。为他准备的衣服穿在他瘦小的身上显得过于宽大。医生警告说,他可能活不下来,也怀疑拉维妮娅是否强壮到能亲自哺乳。
医生仍在为拉维妮娅诊治时,阿什利赶到了。得知孩子是男孩后,他为儿子的出生而庆贺,并立刻想到要把消息告诉威尔德先生。他离开前没有看孩子一眼。齐拉对他的反应感到震惊,专心设法让婴儿保暖并活下来。齐拉实际采取的措施,决定了斯蒂芬最初几小时得到的照料;这与他父亲只关注男性继承人降生的消息形成对比。
孩子取名斯蒂芬,中间名为沃尔特,以纪念阿什利已故的叔叔。埃德加·洛克特牧师来到育婴室,正式欢迎斯蒂芬加入教会;他用圣水为孩子的额头祝福,并祈祷这个脆弱的婴儿能够活下来。这个仪式为命悬一线的婴儿赋予姓名,也让他在社群中有了一席之地,尽管在场的人都担心他的生命可能十分短暂。
照料与拉维妮娅的依恋
由于拉维妮娅无法哺乳,齐拉提议在附近找一位乳母——哈特希尔有一名妇女刚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婴。齐拉建议付钱请这名妇女带着自己的孩子搬进育婴室,这样斯蒂芬便能在那里得到喂养和看护。莫莉·沃辛顿成了他的乳母。她照料得十分周到,叙述后来也写到,她在斯蒂芬患病期间竭尽所能地照顾他。
拉维妮娅恢复到能够专心看儿子时,亲吻了他光秃秃的小脑袋,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保护欲与爱意。他睁开眼睛,令两人之间的联结立刻变得亲切而真切——他不只是那个迟迟盼来的儿子,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是她能够去爱并抚养长大的孩子。她想象他长大后会在英国母亲节礼拜日的礼拜仪式上为她献花。这个关于未来的想象意义重大,因为她曾看着其他母亲收到孩子们的花束,而自己却没有孩子能与她共度这个日子。斯蒂芬的出现仿佛终结了这种令人痛苦的隔绝,为她打开了一个她一生都渴望拥有的未来。
她的喜悦也与她对阿什利重心所在的认知形成对照。拉维妮娅愤懑地猜想,他已经把孩子出生的消息告诉律师;齐拉则不愿挑起可能令她在康复期间心烦的话题。由此,婴儿的降生对他的父母有着不同意义——对拉维妮娅而言,他是心爱的孩子,也是母亲生活的希望;对阿什利而言,儿子出生的消息承载着继承家业的重任。斯蒂芬短暂的一生,终究没能让母亲想象的未来展开。
疾病与死亡
后来,斯蒂芬染上了麻疹。拉维妮娅走进育婴室时,发现他只穿着贴身内衣躺在毯子上,莫莉正用凉水为他擦身,试图退烧。玛丽戈尔德也病了,但症状似乎没有那么严重。拉维妮娅抱起斯蒂芬,摇晃着哄他,因他身体发烫而担忧;莫莉解释说,他夜里轻微着凉后病情加重,身上也开始出疹。拉维妮娅没有责怪莫莉令孩子病情恶化,反而安慰她说,她一直是个出色的乳母。
医生发现感染已蔓延至斯蒂芬的胸部。他开了安眠药水,嘱咐继续为孩子降温,并设法让他喝下液体,但无法保证他能康复。医生问斯蒂芬的父亲是否在场,并建议把阿什利叫来。拉维妮娅只能回答,他还在伦敦。阿什利的缺席造成了实际影响——后来她告诉阿什利斯蒂芬已经死了时,说甚至联系不上他——孩子自己的父亲。
夜里,拉维妮娅一直守在斯蒂芬身边,把他抱在胸前。齐拉精疲力竭,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黎明时醒来,发现育婴室一片寂静。她发现炉火快要熄灭,随后意识到斯蒂芬已经不再哭泣。拉维妮娅仍坐在哺乳椅上,怀里抱着孩子。齐拉摸到他冰凉的额头,明白他已在夜里悄然离世。拉维妮娅不肯把他交出去,要求让自己单独陪着他。这一夜守候的亲密情景令死亡格外沉重——她曾想象着看他长大,如今却在尚未放手之前,眼看着他静静地躺在自己怀里。
安葬与叙事意义
西茜把斯蒂芬去世的消息带给桑迪·斯莫尔,并解释说,拉维妮娅大半个晚上都抱着他的遗体;直到家人几乎不得不把孩子从她怀里撬开,殡葬师才得以把他带走。斯蒂芬曾经活过,因此被安葬在教堂墓园。拉维妮娅那些未曾呼吸的女儿,则被埋在树梢庄园的园地里。即便在死亡之后,这一区别仍凸显了斯蒂芬短暂一生的重要性;他的安葬也标志着拉维妮娅寄托在他身上的未来就此失去。
斯蒂芬死后两周,拉维妮娅告诉阿什利,斯蒂芬染上了麻疹,葬礼在上周举行。阿什利起初问孩子是否康复,随后难以置信地指责她拿这消息恶意捉弄他。拉维妮娅坚持说这是真的,并当面指出他一直不在场。他的反应进一步凸显了两者之间的落差——他曾为一个继承人的降生而欢庆,却没有亲眼见证这个婴儿的病痛与死亡。
斯蒂芬的形象注定十分简短,但他的意义远远超出他短短数月的生命。他出生前,拉维妮娅已经失去了女儿;他的降生则让她难得地确信,自己能够去爱并抚养一个活着的孩子。他的死将这份希望化为悲痛;齐拉和莫莉对他的照料,则展现了女性组成的照护网络如何支撑着他,而他的父亲却将注意力投向别处。拉维妮娅想象中的英国母亲节礼拜日花束,起初象征着她渴望的未来;如今却成为衡量他的死从她那里夺走了什么的标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