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因害怕被追究而滚下山坡

海蒂

彼得相信一名陌生人就是来惩罚他的警察,因此沿山坡翻滚而下;这一幕让恐惧以身体反应的形式显现出来。塞泽曼先生正要前往山上的住所给克拉拉·塞泽曼一个惊喜,却把彼得的惊恐误认为普通的胆怯;与此同时,彼得则把塞泽曼先生误认为自己害怕的惩罚即将到来的执行者。他们的相遇使彼得滚下山坡,却没有免除他在上方等待履行的责任。

山上的相遇

塞泽曼先生从巴黎动身,前去探望女儿;整个夏天,他一直与女儿分离。在他的母亲动身上山仅数小时后,他便抵达拉加茨,随后雇了一辆马车前往迈恩费尔德火车站,再继续前往多尔夫利。从那里开始,他徒步上山,预料会找到彼得住的小屋;小屋位于半山腰,来自法兰克福的访客也住在那里。这段登山路漫长而疲累。小径向不同方向分岔,周围看不到可以询问的人;在寂静之中,只有山风、昆虫声,以及一只栖在孤零零的落叶松上的鸟儿啼唱,打破沉静。

彼得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沿山坡奔跑而下。他没有顺着小径走,而是径直越过陡峭的山坡下行。塞泽曼先生招手让他靠近,并询问这条路是否通往老人和海蒂居住的小屋。彼得只发出一声低低的惊恐之音,随后转身逃跑。两人处境的反差立刻显现——塞泽曼先生正想问路去找女儿,彼得却把陌生人视为必须逃离的危险。

恐慌与跌落

彼得的逃跑变成一场失控的翻滚。他好几次头朝下翻跌,沿着山坡滚动、碰撞,情形仿佛那把摔坏的轮椅;幸好,他本人没有散架。电报却散了。它撕成碎片,四处飘散,成为他恐慌中一桩虽小却实在的损失。塞泽曼先生看着他滚下山坡,认定一个陌生人的出现,竟吓坏了这个不谙世事的山地孩子。他的解释没有触及真正的原因,叙述很快便会将原因明白揭示出来。

彼得相信这个陌生人就是从法兰克福来抓他的警察。他认定了这个错误的身份判断,一边朝山谷滚去,一边感到恐惧与惊骇。靠近多尔夫利时,一丛灌木在最后一段高高的斜坡边缘勾住了他,终于止住他的下落。他静静躺了几秒钟,缓过劲来,努力思考。突然停下,令身体上的动荡暂时告一段落,但驱使这场动荡的恐惧并未消失——尽管塞泽曼先生实际上正朝山上的住处攀登,彼得想象中的危险依然存在。

返回山上

一个目睹彼得跌落的面包师见状发笑,并把这情形比作先前轮椅的翻滚。彼得立刻站起身,又一次受到惊吓。他没有回头看,而是赶忙沿山坡往上爬。他的行动方向虽然逆转,苦恼却没有减轻。他宁愿回家躲进床上,因为在那里他觉得最安全;然而山羊群还留在上方,而阿尔姆叔叔曾严厉吩咐他赶快回去,以免那些动物独自留在外面太久。

这项责任决定了彼得接下来要做什么。他最敬畏阿尔姆叔叔,胜过敬畏任何人,因此不敢违抗,只好克服躲藏的念头爬回去。跌落以及由此造成的痛苦过后,他再也跑不动了。他呻吟着,一瘸一拐地迈着拖沓的步子向上攀登。与此同时,塞泽曼先生经过第一间小屋,确认自己走对了路,随后继续前往上方的住处。因此,两人的行程朝着相反的方向推进——彼得回去履行自己的责任,塞泽曼先生则继续前行,准备给女儿一个惊喜,盼望与她重逢。

叙事意义

这一场景围绕一个戏剧性的误会展开。塞泽曼先生正确地看出彼得匆忙下山是因为害怕,却把原因归错了;反过来,彼得把一个陌生人的询问当作自己害怕的追捕者已经到来的证据。读者得知了彼得恐慌背后的真相,因此这场翻滚既因身体姿势的反复变化而显得滑稽,又因恐惧的根源而令人难受。他到了山脚,恐惧仍未平息——电报丢了,他的身体受到震荡,而由良心引发的恐惧仍伴随着他爬回山上。

反复出现的轮椅比拟,把彼得的跌落与他害怕被追究的行为联系起来。然而,山坡并非单纯的逃跑路线——照看山羊群的责任和对阿尔姆叔叔的顺从,使他回到那个他所害怕的后果可能追上自己的地方。这一情节没有以冲突或解释收尾,而是以彼得呻吟着缓慢攀登,以及塞泽曼先生继续接近告终。两人的路线正在交会,而彼得仍不知道这个陌生人是克拉拉的父亲,并非他想象中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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