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劝阿尔姆大叔让海蒂入学并回村

海蒂

多尔弗里的牧师劝说阿尔姆叔叔,体现了对海蒂的两种关怀之间的冲突——牧师坚持认为孩子需要接受教育并与人相伴,阿尔姆叔叔则深信山居生活能保护她免遭危险和伤害。这次探访也揭示了这位年长者与多尔夫利的疏离。牧师承认,从山间小屋送海蒂下山上学并不安全,但他请求阿尔姆叔叔搬回邻居中间;阿尔姆叔叔听他说完,握了握他的手,却坚决拒绝了两项提议。

背景与场景

这场分歧源于海蒂在山上的生活。从迈恩费尔德出发的道路穿过草地,向高处攀升;随着道路升高,景色也愈发荒野。在这样的环境中,海蒂找到了一个由开阔的山坡、鲜花、鸟儿和山羊组成的世界。六月的一次出游中,她跑在前面采花,随后坐在山谷上方、岩石与雪原之间,沉浸于群山的寂静之中。对阿尔姆叔叔而言,这并非单纯的风景——他相信,山羊和鸟儿是孩子安全的伙伴,她可以在它们中间快乐地长大。

多尔弗里的牧师带着另一种忧虑来到这里。他是多尔夫利的老村庄牧师,曾是阿尔姆叔叔的邻居,在后者住在山下时就认识他。他们的招呼彬彬有礼——牧师称他为邻居,阿尔姆叔叔则给他搬来一张木椅。这声熟悉的称呼所带来的温情,使后来陷入僵局的局面更加意味深长。这并非陌生人之间的争执,而是一个已从村庄退隐的人,与一位记得他们昔日邻里情谊的人重新恢复联系。

入学争议

海蒂被派去放山羊后,牧师直接提出了实际问题。他说,海蒂一年前就该上学,上一年冬天更是理应入学;校长早已捎信通知,阿尔姆叔叔却没有答复。牧师问他打算怎么办,阿尔姆叔叔回答说,他不打算送她去上学。牧师反驳说,海蒂是个孩子,不是山羊或鸟儿——如果保护她不受坏影响,却也让她什么都学不到,那么这就不能算是她成长过程的全部。他请阿尔姆叔叔利用夏天考虑安排,并表示来年冬天她必须按时上学。

阿尔姆叔叔态度坚决,但他的理由并不只是厌恶上学。他描述了一个冬日清晨的行程——要走好几英里下山,路面结冰,还得穿过风雪,夜里又要在猛烈的寒风中返回。他认为,这样恶劣的条件甚至会威胁成年人,更会让一个年幼的孩子身处险境。他还提到海蒂的母亲阿德莱德曾梦游并发病,担心孩子过度劳累也会出现类似情况。他宁可对簿公堂,也不愿被迫送她上学,这表明他的反对有多么彻底;在他看来,自己所设想的危险压过了入学要求。

牧师没有否定这些风险,而是转而从别处着手。他同意从山上送海蒂去上学是不可能的,也承认阿尔姆叔叔说的这一具体困难有道理。但他把阿尔姆叔叔对孩子的担忧视为他心怀牵挂的证明,继而劝他带海蒂搬回多尔夫利。在他看来,问题不仅在于能否上课——阿尔姆叔叔孤立的生活、对上帝和他人的怨怼,以及身边缺少帮手,都使山居不适合作为长久之计。他担心孩子在那里如何生活,也担心如果出了什么事,阿尔姆叔叔自己能否得到帮助。

劝其归来

阿尔姆叔叔以具体的生活安排回应牧师对冬日艰难的忧虑。他说,海蒂年纪小,身体结实,住处也有坚固的屋顶;他知道哪里能找到木柴,也知道什么时候去取,小屋里的火整个冬天都不会熄灭。他拒绝了搬下山的必要性这一说法。他说,村民鄙视他,而他也鄙视他们,所以双方分开对彼此都好。他的回答表明,隐居是他有意作出的安排,并非疏忽——小屋、木柴储备和炉火,都是他无需依靠村庄也能过活的凭据。

多尔弗里的牧师质疑这种分隔背后的前提。他不认为村民真的像阿尔姆叔叔所相信的那样彻底厌恶他,并指出这位年长者与村民的疏远,还伴随着更深的、与上帝之间的疏离。他劝阿尔姆叔叔与上帝和好,在有需要之处寻求宽恕,然后回去看看人们是否会以截然不同的眼光看待他。他伸出手,打赌阿尔姆叔叔来年冬天就会重新住在他们中间,他们也会再次成为好邻居。这个提议将海蒂的实际需要与一种可能的和解联系起来——面对山上的种种危险,牧师提出的办法不是强迫,而是回归共同体。

拒绝及其后果

阿尔姆叔叔握住牧师的手,也承认这次探访是出于好意,但这个举动并不代表他同意。他再次重申,既不会送海蒂去上学,也不会住到村民中间。牧师忧伤地离开,没有得到任何承诺。他的劝说将谈话从海蒂的学业转向阿尔姆叔叔与上帝及多尔夫利的关系,却未能改变阿尔姆叔叔的决定。

这次拒绝立即影响了他们平日的生活。那天下午,海蒂问能不能去探望彼得的祖母,阿尔姆叔叔说当天不能去;第二天早晨,他仍未给出明确答复。这次探访让他心绪不宁,甚至打断了海蒂一向期待的出门行程。晚餐的碗碟还没收走,德特就到了,故事的注意力随即转向她打算带海蒂离开的计划。因此,牧师的谈话并未解决入学问题,而是在另一项关于海蒂未来的决定介入之前便告结束。

在小说中的意义

这场戏让冲突双方的理由都显得重要,却没有将它们等同起来。牧师的主张立足于海蒂受教育的需要,以及阿尔姆叔叔孤立生活所带来的风险;阿尔姆叔叔的理由则立足于冬日行路的真实艰险,以及他对孩子可能受到伤害的担忧。牧师承认从山间小屋上学并不可行,因此他的劝说并非简单要求服从。然而,阿尔姆叔叔在生活上的自给自足,并不能回应牧师更深一层的忧虑——孩子需要人际交往和教育。

小说后续形成的对照,更凸显了这场交谈的利害所在。在法兰克福,海蒂躲在厚重的窗帘后寻找天空和乡野,看到的却只有墙壁与窗户;她也愈发思念草地、冷杉、鲜花和群山。后来,在她最喜欢的山间歇脚处,她与医生一同观赏景色;医生忧伤的心情使她坚持说,到了山上,人人都不会悲伤。这些场景本身并未裁定牧师的主张,却突显了群山对海蒂的重要性,同时也保留了此处提出的问题——一种让她亲近自然的生活,是否也能提供她所需的教育和人际情谊。阿尔姆叔叔的拒绝,使这份张力在牧师离去时仍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