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拉罕

漫长的步行

亚伯拉罕是长途步行赛的参赛者之一,也是其中最容易辨认的声音之一——身材高大,外形笨拙,始终拖着脚步行走,并且能够用下流的幽默、戏剧化的模仿,或出人意料的严肃团结呼吁来回应恐惧。他的存在赋予行走队伍一种粗粝的共同智慧,但他最后的倒下表明,这场赛事如何彻底把同伴关系转化为有组织死亡暂时给予的喘息。

身份与引入

亚伯拉罕初次出现时,是一个身材高大、比例笨拙的男孩,始终步履蹒跚。即使参赛者们正在讨论死后发生性关系的可能性,他也会插话,深沉而严肃地思考每个人是否该想想来世可能存在怎样的性生活。这句话阴郁,却也很有代表性——亚伯拉罕把长途步行赛强迫人们贴近死亡的处境转化为谈话,以此应对死亡。幽默并不会消除恐怖;它让恐怖能够在这些男孩之间被说出口,因为除此之外,他们只有沉默、警告和枪声。

他的名字旁标有识别号码二,这个细节把他置于赛事的行政制度之内,同时也显示出他的个性拒绝被简化为一个数字。国家可以登记他、监视他的步速,并最终射杀他,但行走队伍是通过他的声音、他的步态以及他让阴惨处境短暂变得具有社交性的能力来认识他的。

长途步行赛期间的行为

亚伯拉罕参与长途步行赛周围的公开仪式,却没有完全被这些仪式吞没。少校驾车经过参赛者时,加拉蒂欢呼,亚伯拉罕也在加入欢呼的人之中。这一反应使他处于一种不安的中间位置。其他步行者拒绝或无视少校的展示,而亚伯拉罕则暂时接受了与赛事相连的骄傲和排场。这一举动说明了这种景观如何有效地吸纳即使身陷其中的人——参赛者不只是仪式的受害者,有时还会被诱使为自己的苦难表演热情。

然而,亚伯拉罕对暴力的回应并非被动。他和其他人一起注视着长途步行赛的程序展开,包括柯利、尤因和特拉文被枪杀。每一次死亡都从不同角度揭示同一条规则——低于规定速度的参赛者会从参与者变成目标,而士兵则以训练有素的效率完成这一转变。亚伯拉罕后来的行为正是在这些早先场景的映衬下获得力量的,因为他的幽默和善于交际,正是在不断看着尸体从道路上被清除、并被换算进新的存活人数时形成的。

幽默、表演与集体发言

亚伯拉罕最显眼的反抗形式是语言表演。有一次,他开始用模仿建国先贤的诡异语调背诵《葛底斯堡演说》的开头,随后把它当作忘记的学校功课而放弃,并把剩下的内容斥为胡言乱语。这场表演把国家历史变成当下赛事的一面破裂镜子。关于建国、先贤和公共目标的国家语言,被置于十七岁男孩被押往处决的场景旁;这种反差使长途步行赛周围的爱国景观显得怪诞而非高尚。

麦克维里斯回应说,亚伯拉罕拥有一张建国先贤的脸和一个患梅毒的驴子的脑子。这种侮辱是亲近而非正式的,属于步行者维持联系的粗粝言语交换。亚伯拉罕对队伍的价值,部分正在于他能够承受并回敬辱骂,却不让谈话就此崩溃。他的笑话、背诵片段以及故意不守规矩的自我展示,使参赛者不至于变成一列沉默的尸体。

团结与国家机器

临近终点时,亚伯拉罕明显艰难地走近剩下的步行者,并试图解释说,他们正在就某件事团结起来。加拉蒂误以为这个提议是某种游戏,亚伯拉罕便澄清说,那是一种承诺。这段交流十分重要,因为他的发言从消遣转向了集体意图。在长途步行赛中,男孩们一直被拿来彼此排名,并看着国家奖励他们的孤立;亚伯拉罕设想了一种承诺,能够让他们成为一个群体,而不只是一个个单独幸存者组成的序列。

这个承诺依然脆弱。长途步行赛的规则已经表明,团结无法可靠地保护任何人——士兵会把同伴推到一边,以便接近倒下的参赛者;人群把处决变成娱乐;而武装护送队对每一具身体保留最终权威。即使奥尔森试图夺取步枪,并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继续行走,结果也不是解放,而是国家力量维持赛事运转的怪诞展示。因此,亚伯拉罕提出的团结既具有道德重要性,也注定遭到结构性失败。它赋予参赛者共同身份,但赛事的设计正是要使共同身份无法阻止枪声。

一名士兵一手拿着计时表、另一手拿着步枪的形象,使这种结构变得明确。计时与暴力结合在同一个人身上——规则得到测量,惩罚也能立即执行。亚伯拉罕的承诺就存在于这种控制工具之下,存在于步行者仍能把彼此认作人的狭窄空间里。

倒下与叙事意义

黎明前不久,三名步行者同时倒下。尸体旋转着撞上湿漉漉的道路时,人群以重新振奋的热情回应;这场仿佛连锁反应的倒下,最终以亚伯拉罕跪地爬行告终。他的双眼茫然地转向半履带车和人群,里面充满困惑的痛苦;他被比作困在带刺铁丝网中的羊,这一比喻剥去了那个早先用模拟总统的声音说话的喜剧表演者。他沉重的牛津鞋在他脸朝下倒地后仍继续敲击道路,随后停下。

因此,亚伯拉罕之死既是肉体上的终结,也是语调上的逆转。他的蹒跚步态、低沉嗓音、历史戏仿以及集体行动的承诺,使他成为行进队伍中社会生命的承载者。在死亡时刻,这种社会存在被缩减为一具毫无反应的身体,以及鞋子最后的动作。这种反差并没有取消他的反抗。相反,它显示出国家为了维持长途步行赛必须摧毁什么——不仅是参赛者的力量,还有他们的笑话、记忆、承诺,以及彼此组成公共群体的能力。

因此,亚伯拉罕的叙事作用大于又一个被淘汰的步行者。他体现了共同发言或许能在一个建立于孤立之上的制度中创造尊严的可能性,而他的结局则展示了赛事的法律与军事秩序所施加的限制。长途步行赛可以允许同伴关系存在,哪怕只是短暂存在,因为它最终拥有足以熬过每一位同伴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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