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宾斯
漫长的步行塔宾斯是一个戴眼镜、脸上有雀斑的矮个男孩。他参加长途步行赛时只是一个不起眼且表面上品行端正的参赛者,后来却成为心理崩溃最鲜明的例子之一。他从沉默的正式步行者变成浑身湿透、叫喊着巴比伦淫妇的先知,表明这场赛事摧毁的不只是身体——它也能让语言、信仰与社会身份在公众面前分崩离析。
身份与介绍
塔宾斯被描述为身材矮小、戴眼镜、脸上有雀斑,蓝色牛仔裤松松地挂在臀部,需要不断向上提。在崩溃之前,他几乎没说过什么,但其他步行者认为他还算讨人喜欢。这种朴素的刻画很重要,因为它在长途步行赛抹去他行为的日常界限之前,先确立了一个可辨认的人。他并未被介绍成挑衅者或个性张扬的人物;因此,他后来的行为呈现为一次断裂,而不是既有角色的夸张延续。
他的衣着与身体描写也把他置于步行赛中那些暴露在外的身体之列。眼镜、雀斑和下滑的牛仔裤,都是普通青春生活中细小而具体的细节,但它们后来成为一幅场景的一部分——每一种私人的弱点,都被迫暴露在其他步行者、士兵和旁观者面前。塔宾斯起初只是一个有着小小而可控制不便的人;最后却成了一个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公开身体与声音。
崩溃为宗教性歇斯底里
当步行者们在弗里波特附近冒雨前进时,塔宾斯已经疯了。叙述直截了当地呈现这一点,随后强调他与从前那个男孩的反差——在发生变化之前,他一直很安静,也还算友善。他的崩溃并未被当作一时的玩笑或多彩的古怪癖性,而是被视为精神状态的决定性改变,改变了他与周围世界的关系。
塔宾斯把脸仰向雨中,雨水从眼镜上流过他的脸颊和嘴唇。他开始喃喃说,巴比伦淫妇已经进入街道,把腐败散播到鹅卵石上;随后又继续说起蜜糖般的嘴唇、胆汁和苦艾。雨水、镜片和不断滴落的水,使他的脸显得渗透而毫无防护;与此同时,他的言语把普通的公共道路变成了一幕受污染的圣经场景。他没有向其他人解释自己的状况,而是对着天气和人群宣告,仿佛长途步行赛已经变成了一场末日启示。
他的语言通过反复的谴责不断升级。他大声斥责淫乱者和淫乱的女人,称世界卑劣而不洁。这种重复具有布道的节奏,却没有稳定的会众,也没有清晰的目的地。它为他的恐惧赋予了正式形状,同时表明这种形状本身已经变成强迫性的。塔宾斯仍然能够说话,但言语不再服务于交谈、说服或实际求生,而成了对审判的非自愿表演。
与其他步行者的关系
科利·帕克以疲惫的嘲弄回应塔宾斯,说那个所谓的淫妇患有性传播疾病,并拿塔宾斯与克林格曼作比较。随后帕克叫他去死。这段交流揭示了围绕崩溃形成的社会规则——另一个步行者的疯狂会被察觉,但察觉并不会带来保护。疯狂反而会变成侮辱、回避和阴郁娱乐的素材。
塔宾斯的状况也通过亚伯拉罕被间接提及。当亚伯拉罕问刚才的喊叫是不是来自塔宾斯时,加拉蒂确认了,并暗示帕克的挑衅给他下了诅咒。这句话并不能证明帕克造成了塔宾斯的崩溃;它显示的反而是,步行者们试图为精神崩溃强行安排一个可以理解的模式。他们用诅咒、挑衅和人际后果的语言,把不可理解的变化翻译出来,即便更大的原因始终是这场无情的比赛本身。
因此,塔宾斯在群体中占据着不稳定的位置。他在身体上仍与步行者们同行,但他的宗教词汇把他从普通交流中分离出来。他以一种其他人听得见却无法接触的声音存在。帕克可以回应那些话,亚伯拉罕也能辨认说话者,但两人的回应都无法让塔宾斯回到相互交流之中。
公众奇观与暴露逻辑
塔宾斯的崩溃发生在一个把私人痛苦变成奇观的环境中。步行者们被人群、闪光灯、警察、记者和士兵包围;即使是一个男孩的身体危机,也会招来指指点点和一阵阵拍照。长途步行赛把旁观变成暴力的一部分,因为参赛者必须继续前进,同时任由陌生人评判、挑衅、欢呼,或对他们的衰败退避。
同样的公共结构在步行赛早先和其他地方也出现过。一块称加拉蒂为缅因州之子的牌子,给一名步行者暂时的英雄身份;而柯利之死则把一个人变成士兵枪口下的孤立目标。特拉文在腹泻时遭枪击,汉克·奥尔森后来踉跄前行,肠子从手中滑落。这些情节构成了塔宾斯歇斯底里变得可理解的条件——身体从来不被允许拥有隐私,参赛者与被观察对象之间的界线不断消失。
当加拉蒂在弗里波特接近伍尔曼自由贸易中心市场时,人群的存在尤其具有强制性。许多手伸向他,其中一只手真的扯动了他的衬衫;士兵则一直用步枪瞄准他,以防他试图消失在人群之中。塔宾斯的布道也属于同一个被迫可见的世界。他的疯狂并未隐藏在私人房间里,而是在雨中、在幸存的步行者之间、在一个能够听见却无法救他的观众面前表演。
叙事意义
塔宾斯在叙事中的作用,是标示一种不同于正式购票淘汰和步枪射杀的失败形式。比赛可以通过警告制度杀死一名步行者,但也可以瓦解使普通参与成为可能的精神结构。塔宾斯仍留在不断前进的队伍中,身份却发生了变化,表明在道路上再坚持一段距离,并不等于保持完整。
他的宗教意象为心理崩溃提供了一套道德污染的词汇。长途步行赛本已围绕官方暴力、公众认可,以及把男孩削减为数字、警告和潜在受害者而组织起来。塔宾斯则把那个世界想象成一片堕落而受污染的土地。他的宣告既没有解释这一制度,也没有以策略反抗它,却以一种规则无法容纳的形式记录了制度施加的压力。
他与长途步行赛纪律要求之间的反差是决定性的。官方要求很简单——不断把一只脚放到另一只脚前面。塔宾斯却制造出一股预言般的洪流,把向前运动变成与一个据称不洁的世界相遇。他的崩溃显示了这样一个制度的代价——它要求身体和心灵机械服从,却又用死亡、嘲笑和无休止的注视包围它们。从这个意义上说,塔宾斯并不只是队伍中的一个小人物疯子;他体现了长途步行赛把一个普通男孩变成崩解奇观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