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茜·斯克拉姆
漫长的步行凯茜·斯克拉姆是斯克拉姆作为丈夫、未来父亲以及长途步行赛参与者这一身份背后缺席却决定性的家庭存在。通过斯克拉姆的回忆与希望,她并非作为装饰性的恋人出现,而是赋予他的人生以具体未来的人——一段婚姻、一次怀孕、一个自称幸福的家庭,以及一个被期待能够活过道路残酷算术的孩子。
身份与背景
凯茜·斯克拉姆是斯克拉姆的妻子。她被描述为比斯克拉姆大约一岁,接近十八岁;她的父母目前住在凤凰城。斯克拉姆说,他很年轻时就娶了她;十四岁离开学校后,他认定正规教育不适合自己。他的叙述将这桩婚姻与一次有意的方向转变联系起来——他不是惹事生非的人,但他认为,拥挤不堪的学校系统中某个名额也许应该由别人更充分地利用,而他则去工作,并与凯茜共同建立生活。
斯克拉姆的描述也赋予凯茜务实且有智识能力的身份。他说凯茜读完了高中,而自己没有;她还完成了四门夜校课程,随后参加了高中同等学历考试。这种对比带有感情而非怨恨。斯克拉姆把她的教育视为帮助保障孩子未来的资源之一,并坚持孩子应当尽可能多地接受大学教育。因此,在他的叙述中,凯茜既是深爱的妻子,也是受过更正规教育、其判断力增强了家庭前景的伴侣。
婚姻与家庭未来
斯克拉姆反复坚持,他和凯茜是幸福的人。他回忆起两人一起看电视的家庭时刻,凯茜会抓住他,大声确认这种幸福。这种重复很重要,因为它提供了一个日常的情感世界,用来衡量长途步行赛。道路提供观众、警告、枪支与统计数字;凯茜则代表共同生活的私人词汇,在那里,幸福是两个人能够共同辨认并说出的事物。
他们的婚姻也以强烈的忠贞为特征。斯克拉姆说,自从娶了凯茜之后,他再没有看过别人,并以毫不复杂的赞叹描述她。当雷·加里蒂表示相信他一定深爱凯茜时,斯克拉姆微笑回应,再次称赞她。他的忠诚并未被呈现为抽象的道德主张,而是一种稳定的习惯,一种在这个不断把年轻人变成竞争者与肉身的世界中组织注意力的方式。
怀孕使这种家庭未来在物质层面变得紧迫。凯茜决定等到银行里存够钱后再生孩子;两人为分娩存下七百美元后,她怀孕了。存到这笔钱后,她告诉斯克拉姆他们可以继续,怀孕很快便发生了。这一细节把爱情与预算、身体脆弱性以及工薪阶层的规划联系起来——他们的未来依靠提前存下的钱,而不是依靠后来被剥夺的、为长途步行赛参与者提供的保障。
凯茜对斯克拉姆利害关系的影响
凯茜的怀孕把斯克拉姆的参赛从个人磨难转变为一场针对家庭未来的赌局。斯克拉姆想象着孩子上大学,并把这份希望能够实现归功于凯茜的聪明才智。然而,长途步行赛不会因为婚姻、怀孕、积蓄或父母的计划而给予特殊豁免。斯克拉姆越完整地描述自己的家庭,赛事就越残酷地显得把这些承诺视为无关紧要。
加里蒂的内心反应体现了这种冲突。他意识到凯茜的怀孕不能为斯克拉姆赢得任何特殊照顾,两人存下的七百美元也不能保护他。加里蒂还明白,没有保险公司会承保长途步行赛参与者。因此,凯茜精心积累的安全感暴露出脆弱的一面——这对夫妻已经负责任地进行了规划,但赛事的设计正是为了使普通的保障失效。她的缺席强化了这一效果。她无法与当局谈判,也无法用身体保护斯克拉姆;她只能通过斯克拉姆的话进入叙事,而他的身体仍受赛事规则支配。
当斯克拉姆患上肺炎时,凯茜未来所承载的价值转向了失去。麦克维里斯直截了当地宣布斯克拉姆正在死去,而这场疾病打断了那个强壮且受偏爱的丈夫形象——即使疲倦,他仍享受行走。斯克拉姆问自己为什么会生病,因为他原本表现良好,还认为自己是胜算很高的人。他的问题也是对他与凯茜共同准备的未来遭到毁灭的抗议。这场疾病不只是身体上的挫折;它威胁着要抹去那个未来围绕其建立起来的丈夫与父亲。
与其他步行者的关系
尽管凯茜并不在现场,她仍塑造了其他步行者理解斯克拉姆的方式。加里蒂对斯克拉姆已婚这件事感到着迷,并因谈及他的妻子、怀孕、积蓄以及孩子的计划而越来越不安。这些细节使斯克拉姆难以被简化为一名竞争者。它们也迫使加里蒂想象道路之外可能延续的生活,正如他思考如果长途步行赛没有介入,他和彼得·麦克维里斯是否能够共度余生。
因此,凯茜的故事参与了私人依恋与公共非人化之间更广泛的对照。人们把乔和迈克讨论为可能的兄弟,而麦克维里斯与加里蒂则不安地拿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开玩笑;与这些男性同伴关系相对,凯茜代表一种传统的婚姻关系与预期中的家庭延续。然而,赛事威胁着所有形式的依恋。斯克拉姆可以爱凯茜、为孩子做计划,也可以作为丈夫被人记住,但官方系统仍能把他转化为一个数字,并将他加入死亡人数。
加里蒂害怕,如果自己买了票,其他人会毫无眼泪地继续前进,把他记录为一个名字、一个号码以及一个被淘汰的里程;同样的逻辑也笼罩着斯克拉姆。凯茜的丈夫可以从一个拥有妻子和未出生孩子的人,被削减成官方记录中的又一条项目。她在叙事中的存在抵抗了这种削减,因为它恢复了统计数字所抹去的关系。
叙事作用与意义
凯茜作为场外见证者,见证着斯克拉姆将要失去的一切。她在凤凰城的父母、她接受的教育、为分娩存下的钱以及未出生的孩子,都留在道路的场面之外,但合在一起,它们赋予斯克拉姆一种细节丰富而明确的人生。观众看到的是一名参赛者;加里蒂听到的却是一名丈夫。权威管理的是一具身体;斯克拉姆想象的则是一个父亲的未来。
她的刻画必然经由斯克拉姆转达,而这一限制具有重要意义。在所提供的场景中,凯茜自己的声音基本缺席;她的决定与品质都经过丈夫的赞赏加以过滤——她决定何时他们负担得起分娩费用,继续接受教育,并与斯克拉姆共同坚信他们是幸福的。因此,叙事赋予她实质性的实践影响力,却没有让她在公共赛事中拥有独立位置。她的力量属于家庭与关系,而长途步行赛只承认耐力、速度、警告与死亡。
凯茜最具决定性的叙事重要性,在于她使未来时态变得可见。斯克拉姆把孩子送进大学的梦想,将一条漫长的时间地平线置于长途步行赛即时倒计时的旁边。他每完成一英里,似乎都在保存那条地平线;而肺炎则揭示赛事能够多么迅速地摧毁它。通过凯茜,本书表明长途步行赛并不只是杀死孤立的参赛者——它拆散婚姻,打断怀孕,并把精心建立的家庭未来变成一场有组织的场面所造成的附带损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