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尔雪平
生人勿近诺尔雪平是霍坎·本特松和伊莱曾经的家,也是衡量他们在布莱克贝里的新生活的参照之地。它与他们逃离的实际经历、霍坎记得自己在那里犯下的一个错误,以及伊莱对一座家庭小屋和一条溪流更为私密的回忆相连。小说没有对诺尔雪平作全面描绘;相反,它以零碎片段呈现这个被抛在身后、却未能彻底逃离的地方。
曾经的家园与启程之地
霍坎·本特松第一次从地铁上看见布莱克贝里时,那里是他即将迁入的新家。在他看来,诺尔雪平本来会更好一些,不过布莱克贝里看起来比他在电视上见过的斯德哥尔摩市郊区更柔和、更圆润。这种比较是主观的——小说没有详细描写诺尔雪平,但霍坎短暂提及这个地方,表明这次搬迁把他带到了一个他觉得不那么称心的地方。布莱克贝里是他必须设法适应的目的地,并非一个令他毫无保留地欣然选择的地方。
一名搬家货车司机在十二月的回忆提供了关于这次迁居的另一种叙述。他的记录显示,行程是从诺尔雪平到布莱克贝里,日期为10月18日。他记得自己运送过一名男子和一个漂亮女孩,家具几乎没有——一张沙发、一把扶手椅,也许还有一张床。他们坚持要在夜间搬家,即使司机解释了加班附加费也是如此。直到警方告诉他那些被他运送的人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才明白这个不寻常要求的意义。他的叙述让这次迁居变得具体可见——少量物品在夜色掩护下运走——也为启程蒙上令人不安的隐秘色彩,但没有超出司机当时所知的范围。
因此,这次搬迁将诺尔雪平与霍坎和伊莱在布莱克贝里隐秘生活的开端联系起来。司机能确认路线和日期,但除此之外,他的记录寥寥无几。工作日志里一条例行记录,事后成了这两个人刻意低调抵达的踪迹。诺尔雪平是这条踪迹的起点,不过小说并未完整交代两人在那里生活的经历。
一个因早先失误而留下印记的地方
诺尔雪平也出现在霍坎关于一次未能躲过追查的回忆中。出门实施计划之前,他曾查阅电话簿里的地图,挑选了一片看起来合适的林地。他把自己带着的包上的阿迪达斯标志剪掉了。这番防备没能解决问题——有人记住了这个品牌,警方后来在离两人公寓不远的垃圾箱里找到了那个包。霍坎认为,这是自己在诺尔雪平办砸的事情之一。因此,这个地方不仅与离开有关,也与他不想重蹈覆辙的早先处境相连;他现在打算把包带回家,换一种方式处理掉。
这段回忆极其务实。林地、被丢弃的包、被人记住的品牌,以及附近的公寓,构成一串细小的细节,让过去的失败继续影响霍坎当下的决定。叙事没有把诺尔雪平描绘成一幅完整的犯罪现场图景,而是借由一次失误的后果让这个地点变得清晰——被遗弃在离家太近之处的物品,可能会让人追查到使用它的人。
伊莱记忆中的景观
对伊莱而言,诺尔雪平承载着另一种往昔。当他想象自己可能去哪里时,最先浮现的是他曾与父母和年长手足住过的小屋。但小屋已经不复存在。如今,诺尔雪平郊外的小屋旧址被一个环岛占据;他母亲曾在那里漂洗衣物的溪流已经干涸,变成路口旁长满杂草的洼地。这段记忆留存着一个家庭住所,以及围绕住所进行的日常劳作,而眼前的景观只剩下已经改变的地面。
这个场景赋予诺尔雪平一种时间纵深,这是新建成的布莱克贝里所没有的。伊莱想象中的避难之所并非抽象的目的地,而是一个具体却已消失的地方,他借由小屋和溪流记得那里。然而,记忆无法使它复原——他试图想象一个可以前往的地方时,最先看见的那个地方,连实地景观也已改变。因此,他可能离开布莱克贝里的旅程,最终指向一个已不再如他记忆中那般存在的家园。
与布莱克贝里的对照
小说将这些零散回忆与布莱克贝里规划整齐、建成时间相对较近的环境相对照。布莱克贝里拥有布局有序的公寓楼、游乐场、绿地和步行道,但居民与当地历史之间缺少鲜活的联系。相比之下,诺尔雪平是通过往昔生活的痕迹进入故事的——一处与霍坎的失误有关的公寓,以及一片伊莱仍能想象出来的童年景观,尽管那里的地标早已消失。
这种对照并未将诺尔雪平塑造成未经触动的避难所。伊莱的小屋已被替代,溪流也已干涸;霍坎的回忆则让这个地方既与家园相连,也与暴露行踪和犯错有关。它的重要性在于地方记忆延续得并不均匀。搬迁路线记录了两人来自何处,霍坎的记忆留下一条切实的教训,而伊莱的记忆则保存了一片已被开发抹去的家庭景观。诺尔雪平之所以仍存在于布莱克贝里,恰恰是因为布莱克贝里无法提供它所拥有的东西——由具体地点承载的历史,无论这些地方如今已遭到怎样的破坏或变得多么难以抵达。
